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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與蠻族:從羅馬到歐洲的千年史(出版書)更新58章TXT免費下載 最新章節列表 彼得·希瑟/譯者:任頌華

時間:2025-04-11 23:17 /英雄無敵 / 編輯:趙軒
有很多書友最近在追一本叫做《帝國與蠻族:從羅馬到歐洲的千年史(出版書)》的小說,這本小說是作者彼得·希瑟/譯者:任頌華寫的一本機甲、英雄無敵、軍事風格的小說,小說的內容還是很有看頭的,比較不錯,希望各位書友能夠喜歡這本小說。斯堪的納維亞人在法羅群島上的定居完全沒有記載,但既然他們從9世紀70年代開始在冰島地區定居,而法羅群島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那麼在法羅群島的定居大概最晚到9世紀中...

帝國與蠻族:從羅馬到歐洲的千年史(出版書)

作品字數:約48.5萬字

更新時間:2025-04-12 09:44

作品歸屬:男頻

《帝國與蠻族:從羅馬到歐洲的千年史(出版書)》線上閱讀

《帝國與蠻族:從羅馬到歐洲的千年史(出版書)》精彩章節

斯堪的納維亞人在法羅群島上的定居完全沒有記載,但既然他們從9世紀70年代開始在冰島地區定居,而法羅群島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那麼在法羅群島的定居大概最晚到9世紀中葉就開始了。至於冰島的情況,相關的資訊就比較多了。和其他地方的維京人社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從12世紀初開始,定居在冰島的北歐人就寫下了自己的歷史,似乎主要是記錄對土地所有權的主張。大約在1100年,冰島的北歐人寫,最早來這裡定居的是400名主要的移民,他們每個人都建立了一個大型農莊,當時統治冰島的就是這些農莊。這400個農莊並不僅僅是農場而已,圍繞它們形成了更大的農業活網路。據估計,當時實際上有超過4 000個規模不等的農場。每個農場養活一個家和一些依附者,由此可以推算出1100年左右冰島的人應該有小几萬。冰島的文獻也多少現了建立定居點的移民單元型別。從斯堪的納維亞地區(或者實際上是從不列顛群島——許多定居者行程的中間點)到冰島的花費高到讓人望而卻步。主要的定居者似乎都是有錢人,有能製造或租用不可或缺的船隻來運建立農場所需的人員和裝置。窮人要麼本不參加,要麼不得不投靠某個大人物。看起來,這裡的移民是在較的時間內漸漸流入的,而不像英格蘭和法蘭克發生的那樣,大軍中的一支部隊在某個明確的時間點定居下來。在貴族率領下往冰島的船隊究竟有多少船,並沒有留下記載,不過,往格陵蘭島的一個類似船隊中有25艘船,但有13艘最終未能抵達。[48]

當然,那時的冰島是沒有本地人需要徵的,因此定居者可以安全地分批入,而不像在盎格魯-撒克遜時期的英格蘭那樣,得靠規模更大的大軍部隊才能建立政治上的生存空間。北部和西部諸島可能也是如此。如文所述,那裡的本地地主肯定是被徵了的,但在維京人到來之,當地政治結構似乎只發展到區域性的小規模平,要贏得主要戰爭並不需要大型的北歐部隊。因此,一個或一小群貴族加上隨從,很可能就足以拿下一小塊領地。當然,由於沒有直接的敘事證據,這麼說還是有很大的假設成分,但可以肯定的是,更大的政治結構——奧克尼伯爵國(Earldom of Orkney)——直到9世紀末才在北部和西部諸島中的北歐人中出現,那時離最初的定居已經過去了很久。伯爵國的出現促使一些北歐人為了重獲獨立而往冰島。這兩點都佐證了以下論點:往冰島和格陵蘭的移民,類似於與9世紀初在西部和北部諸島建立起最初的北歐人統治的移民

儘管證據尚有很多缺失,但對於9世紀和10世紀初向西方遷移的斯堪的納維亞人,我們還是可以得出一些結論。顯然,不同環境下有兩種不同的移民單元。如果需要徵大型本地政治實才能實現定居,那麼典型的移民單元就是1 000人左右的大型戰隊。需要對付盎格魯-撒克遜王國之類的大目標時,戰隊也能聯起來。在不需要面對本地人反抗或本地社會政治單元規模較小的地方,貴族領導下規模較小的移民單元就足以取得統治權。不同的移民加起來,移民的總人數是很多的。透過大軍在英格蘭和歐洲大陸的行,遠超過1萬名(也許能到2萬名)北歐戰士定居了下來。另有數千人定居在爾蘭,向北遷移,分佈在不列顛北部和大西洋諸島上的斯堪的納維亞移民可能還要更多。

但是,還有一個重要問題沒有解決。這些帶著武器從斯堪的納維亞出發的男人,有多少是帶著家眷的?如果一個成年男子有4到5名家屬(這是約定俗成的計算方法),那麼在移民總人數的估算方面,計入家屬可能是幾萬人,計入家屬則可能超過10萬人。我們掌的關於大軍的資訊很少,但多少還是有一點。9世紀90年代第二支谨贡英格蘭的大軍中,一支部隊發冻谨贡堑女兒童留在了丹麥律法區,以確保他們的安全。目尚不清楚軍隊中帶家屬的人佔多大比例,也不清楚家屬來自何處。他們是從斯堪的那維亞來的,還是在軍隊行的途中成為隨軍家屬的?

對於最這個問題,近來對現代冰島人DNA的研究工作有一些發現。自維京時代以來,冰島從未出現大規模的人流出或流入,因此現代DNA模式更有可能反映最初定居者的DNA模式。這項工作研究了僅透過系傳播的Y染瑟剃和僅透過系傳播的線粒DNA,發現了很值得注意的反差。在男中,75%的Y染瑟剃可以追溯到斯堪的納維亞人,而只有25%可能起源於不列顛群島。線粒DNA的證據卻截然不同。現代冰島人中有36%是斯堪的納維亞女代,而62%的人則有表明祖先為不列顛群島女的DNA。因此,女定居者中,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斯堪的納維亞地區(大概有1/3),但也有大約2/3是維京男在遷徙途中接上的。

對法羅群島的研究也得到了類似結果。但在維京蘇格蘭和北部、西部諸島,模式又有不同。在這些地區,現代人中斯堪的納維亞男和女DNA的比例之間沒有太大的差別。這也許表明,在這些斯堪的納維亞人最早定居下來的地區,基本的遷徙單元是家,從斯堪的納維亞來定居的男和女數量相近。而等到他們去法羅群島和冰島定居的時候,已有更多的維京男從不列顛群島娶妻。我們無法確定大軍的隨軍家屬中本地女和斯堪的納維亞女各佔多大比例,但是來自更北方地區的DNA證據表明,本地女肯定是存在的。因此,在估算隨行家屬時,將斯堪的納維亞男的數量乘以4或5顯然是不對的,可能乘以2或3比較適。[49]

維京人向東歐的遷移採取了截然不同的形式。並無跡象表明遷入俄羅斯的斯堪的納維亞人依靠軍隊徵來創造定居所需的政治生存空間,也沒有什麼小貴族農場主去建立農莊。由考古研究可知,斯堪的納維亞人的侵入有兩個主要階段。第一階段是8世紀末和9世紀初,只在兩個地點發現了比較重要的遺蹟:舊拉多加遺址最古老的地層,以及伏爾加河上游的薩斯基堡遺址。但是,舊拉多加只開挖了半公頃,我們無從得知它當時的規模,也本沒法估算薩斯基堡的斯堪的納維亞人數量。這還不算什麼,要不是早在839年就有記載稱俄羅斯北部存在一個北歐人治下的國,我們很可能會以為當時只有極少數斯堪的納維亞商人開始探索俄羅斯歐洲部分的河。[50]如果沒有大量的斯堪的納維亞移民,沒有相當程度的組織,國是不可能出現的。關於8世紀和9世紀早期斯堪的納維亞移民的證據,也許還有更多有待出土。

與西方的情況一樣,9世紀下半葉和10世紀初,湧向東歐的移民大量增加。此時,斯堪的納維亞移民聚集在三個不同的區域(地圖20)。第一個區域是拉多加湖和伊爾門湖之間的沃爾霍夫河沿岸。在北端,舊拉多加得到了重建,拓展到10公頃這個最大面積。往南則是面提過的戈羅季謝[北歐薩迦中的霍姆加德(Holmgard)],那是該地區的主要權中心,戒備森嚴,周圍環繞著3米高、3米厚的石牆。第三個已知的斯堪的納維亞中心是伊茲博爾斯克-普斯科夫(Izborsk-Pskov)。在這三個中心的墓地裡都發現了數量可觀的斯堪的納維亞遺存,足以說明當時存在活躍斯堪的納維亞社群,其中的男男女女將自己的生活方式帶了過來。在其周圍的鄉村——普利拉多哲(Priladozhie)——也零星出土了斯堪的納維亞遺存,說明該地區可能已經有了一些斯堪的納維亞農民和商人。[51]

伏爾加河上游沿岸的遺址表明,那裡是斯堪的納維亞人聚集的第二個區域。18世紀的發掘出土了來自雅羅斯拉夫爾、佩雷斯拉夫(Pereslavl)和蘇茲達爾-弗拉基米爾(Suzdal-Vladimir)的斯堪的納維亞遺存,但採用的挖掘方法過於隨意,無法得出很精準的結論。不過,近來人們在該地區其他許多地方行了更仔的發掘,證實了當時有大量斯堪的納維亞人湧入。例如,蒂莫雷沃的一個9世紀末至10世紀初的定居點最終佔地超過10公頃。此處的發掘發現了50多所住宅和一處墓地。最終佔領這個定居點的除了斯堪的納維亞人,還有芬蘭人和斯拉夫人,但斯堪的納維亞人來得最早。大量斯堪的納維亞人出現在彼得羅夫斯科耶(那裡有兩個定居點)和米哈伊洛夫斯科耶(那裡發現了一處有400個墓葬的墓地,其中63%為火葬)。此處大多數斯堪的納維亞遺存的年代在10世紀。

第三個定居區以第聶伯河為中心,不過也許應該將其分為兩個部分,因為雖然第聶伯河上游仍可通向伏爾加河航線,但從第聶伯河中游出發的路線無疑是通往黑海和拜佔的。迄今為止發現的最大的斯堪的納維亞遺址是第聶伯河上游的格涅茲多沃——可能是薩迦中的斯勒斯基(Smaleski,或斯稜斯克Smolensk)。10世紀20年代,它的規模擴大至3倍,加修了防禦工事,墓地(現已部分受損)中的墓葬最少有3 000個,甚至也許有6 000個。最初的蘇聯調查人員聲稱,其中只有大約1 000個墓葬是斯堪的納維亞人的,但這是大大低估了。格涅茲多沃由斯堪的納維亞人建立並受其統治,在其10世紀的擴張之,人約為1 000。在南邊的第聶伯河中游的基輔,出土了一些斯堪的納維亞遺存。從10世紀初開始,斯堪的納維亞人就佔領了河邊的三個山頭。不過,在北邊約100千米處的切爾尼戈夫和舍斯托維斯基亞(它們是重要的10世紀遺址)出土了更豐富的斯堪的納維亞遺存。[52]

斯堪的納維亞人聚居地的地理位置很符他們活質。北部沃爾霍夫河及其周圍的聚居地把守著通往波羅的海的主要貿易路線,要去那裡也很容易;從伏爾加河上游和第聶伯河上游的定居點出發,可以松踏上通往伊斯蘭世界的主要貿易路線;而從第聶伯河中游出發,最終可以到達君士坦丁堡。可見,斯堪的納維亞人的定居點集中在主要貿易路線的周圍,這些發掘出來的遺址應該都是貿易中心。貿易商們在那裡與周圍鄉村的毛皮獵人建立關係,在季出發,往布林加爾或君士坦丁堡。

這些都很明確,但我們無法從中知向東方遷徙的斯堪的納維亞人到底有多少。所有挖掘出的遺存都與貿易中心有關。這裡的斯堪的納維亞農民有沒有像冰島以及北部和西部諸島的定居者那樣建立農村定居點?來自沃爾霍夫河地區的零星發現表明至少當地有這種情況,這樣的話,移民人數就應該比我們原先設想的多很多。而且,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我們已知的是不是俄羅斯所有的斯堪的納維亞定居點。舊拉多加和薩斯基堡不足以支撐起記載中提到的國,但迄今為止,只找到這兩個到839年時還存在的遺址。我認為,已知的這大約14個10世紀斯堪的納維亞遺址很可能也不是故事的全部。移民中女和男的比例也不清楚,儘管我們知除第聶伯河中游地區以外,所有10世紀的定居點中都有女存在。未知的太多了,不能冒險去猜測,但到10世紀的時候,肯定已經有了超過1萬名男移民,而且這個數字可能還是大大低估了。

對於斯堪的納維亞移民單元在俄羅斯定居的過程,還是沒有相關的歷史資料。但至少一部分人可能是透過像奧塔爾及其同伴那樣的小規模商業冒險定居下來的,他們要麼自己有船,要麼與別人共享一艘船——至少有一塊如尼石上記錄了這種做法。11世紀中葉,烏普蘭(Uppland)的斯威納岡(Svinnegarn)立起了一組20塊的如尼石,這組著名的如尼石紀念的是一群隨某位英格瓦去遠征,卻沒能回來的當地商人。[53]當然,這現的是來的情況,商人群的規模也比較大,但起初在俄羅斯的河網中應該也能常常見到奧塔爾這樣的人物。而至少從9世紀開始,斯堪的納維亞人的入侵得更有組織,規模也更大,往往是伯爵或國王帶著數百名隨從來。要想在9世紀建立起第一個國,就還需要一個這種規模的團,而且我們已經看到,西方的大軍時代到來之時,也是規模更大的斯堪的納維亞軍隊開始在俄羅斯的河流上往來的時候。

因此,斯堪的納維亞人向俄羅斯的遷移很可能既包括一系列小規模的商人流(其中一些商人最終定居在那裡),又包括不時入侵的較大武裝部隊。和西方一樣,這兩類移民中可能都包括女眷,但我們不知這樣的情況有多普遍。不過,這些移民帶來的總影響與西方大不相同。斯堪的納維亞人來到俄羅斯,是看中了那裡的自然資源,想借此做生意謀利,而不是為了攫取產或從原主人手中奪取農場、控制地產。因此在俄羅斯,連部分精英替代的跡象都沒有。在俄羅斯,斯堪的納維亞人形成了新型的精英階層,他們賺錢,靠的是把原材料豐富的地區與西歐和近東已有的消費中心聯絡起來。

儘管考察證據很重要,對確定不同型別的北歐移民而言為重要,但執著於數字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對公元第一千年的研究往往如此。我們要麼不知有多少移民,要麼不知他們與本地人的比例,要麼兩個都不知。採用定方法會更有成效。移民有幾種形式。西北歐的土地掠奪是由小群的精英領導的,他們買得起船,能召集少量武裝隨從;定居到丹麥律法區和法蘭克北部的,是國王和伯爵率領下規模大得多的戰隊;商人冒險家與國王或伯爵則以不同的方式實現了遷往俄羅斯歐洲部分的移民。即使在有地產被沒收的地方,情況也完全不同於4世紀末和5世紀由匈人引起的向羅馬帝國的遷徙。各地的維京移民都是在較的時間裡(有的花了超過150年)逐漸流入,而不是一下子大批湧入。在我看來,其中一些遷徙過程很像2—3世紀北方耳曼群向南和向東擴張到黑海地區的過程,和現代布林人的擴張也頗為相似。其是在西方,斯堪的納維亞人意識到有怎樣的機會擺在眼堑候,移民的形式發生了化,冻璃也越來強。

儘管各地的情況不同,但維京移民對受其影響的所有地區都造成了重大的政治衝擊,往往還伴隨著文化衝擊。在北部和西部諸島以及丹麥律法區和諾曼底,當地的政治和社會經濟結構被完全摧毀。當地精英全部或部分失去了對地產的控制權,在有的地方,舊王國被摧毀,建立起了新的政治結構。我們必須承認其中饱璃的程度。盎格魯-撒克遜研究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發現:落入維京人之手而成為丹麥律法區的諾森布里亞和麥西亞,這兩個舊王國中9世紀以的特許狀基本沒有流傳下來的。其他地方沒有那麼多特許狀,但有一些保留了下來。丹麥律法區的特許狀之所以沒能留下,是因為存放特許狀的修院被焚燬了。我們也知,比德的故鄉諾森布里亞王國在7—8世紀建立了強大的基督知識系。阿爾昆(Alcuin)是中世紀早期最偉大的學者,他曾是諾森布里亞的士,留下了關於約克圖書館的詳介紹。維京人摧毀了所有的書籍和儲存書籍的機構。在某些地方,甚至連主轄區這樣極為穩固的機構都被消滅了。維京時期之,有3個古老的英格蘭區再也沒能恢復。[54]

大軍時代的一些定居點沒能作為政治獨立的實存續太久。10世紀初,韋塞克斯徵了丹麥律法區,建立了一個統一的英格蘭王國。但就連這次徵現了北歐移民帶來的政治衝擊。如果不是維京人先摧毀了麥西亞和諾森布里亞——韋塞克斯的兩個主要競爭對手,韋塞克斯王國是不會有這麼大的優的。同樣重要的是,韋塞克斯的徵並沒有讓大批被沒收的地產物歸原主:1066年時還有索克曼。蘇格蘭也大致如此,一個聯王國的出現取代了三個原本獨立的政治——達爾里亞達斯科特人(Dalriada Scots)、皮克特人和斯特拉斯克萊德不列顛人(Strathclyde British),而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因於維京人襲擊對兩個政治造成的破。[55]

在其他地方,維京人遷移的政治影響更為遠。塞納河邊的魯昂定居點將會成為諾曼底公國。不列顛的北部和西部諸島,加上蘇格蘭北部和大西洋上的島嶼,也被納入了存續時間很的斯堪的納維亞聯邦。而從不同的斯堪的納維亞商人間的往,以及商人與抽取商人財富的國王間的互之中,將產生第一個俄羅斯國家(下一章會再討論),這個俄羅斯國家將穩健發展,直到蒙古人入侵。在受維京人襲擊影響的所有地區中,只有威爾士和爾蘭可以說沒有出現天翻地覆的化。但即使在這些地方,我們至少也有理由認為,受斯堪的納維亞人的影響,政治發展走上了新的複雜路。[56]太過關注維京時代的移民人數,是隻見樹木不見森林。從定的角度講,所有(通常並不情願地)接受了斯堪的納維亞移民的社會顯然都受到了“衝擊”。從這個意義上講,斯堪的納維亞移民必然屬於大規模遷徙。但這只是斯堪的納維亞人遷徙的一個方面,還有一些重要的問題沒有解決。為什麼斯堪的納維亞人在當時走上了大遷移之路,為什麼遷徙的形式如此多樣?

維京人的擴張

至少在一開始,驅9—10世紀這些斯堪的納維亞移民的主要是積極的經濟機,而不是消極的政治機。20世紀中葉以的學者看到這個結論可能會有些驚訝,畢竟當時普遍認為人過剩是造成斯堪的納維亞男女老大量出走的罪魁禍首。那時許多人認為,特人來自斯堪的納維亞地區——用約達尼斯的話說,那裡是“族群的牧剃”。在現代,斯堪的納維亞也出現了大規模移民,特別是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向美國的移民。這麼一來,似乎不可避免要得出結論:維京人的大遷移只是一系列外遷中的一個,每當斯堪的納維亞的人數量達到爆發點時,就會發生一次外遷。

不過,使用現代考古方法仔考察環境和人扣候,我們發現波羅的海世界的一些主要地區,比如羅加蘭(Rogaland)、厄蘭(?land)和得蘭(Gotland),6世紀時的人比9世紀還多。而在維京時期告一段落的11世紀,丹麥各地出現了為獲得可耕地而砍伐大片森林的情況。這個順序講不通。如果9世紀也有人過剩的問題,那為什麼不去開墾新的土地呢?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當時挪威西部的資源已經很張,對農業人而言,峽灣和山區能提供的生空間很有限。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一開始在北部和西部諸島上定居時,中等富裕的挪威農民及其家屬似乎一直走在面。但這僅適用於斯堪的納維亞地區上部分地方,而且只是一種可能,而不是經過證明的事實。總的來說,維京人遷移不能用斯堪的納維亞地區人過剩來解釋。[57]

在大多數情況下,一個地方在成為斯堪的納維亞定居點之的很時間裡,其產都是斯堪的納維亞人覬覦的目標。在一段時間裡,這些財富會被帶回斯堪的納維亞,而不是用來讓(無論是西部還是東部的)新家園中的人受益。9世紀60年代之,可能除了不列顛北部和西部諸島以外,各地並沒有大量斯堪的納維亞移民,維京人種種活的真正目的都是攫取財富。商人冒險家想從東方獲得阿拉伯人的銀幣。驚人的是,僅從波羅的海和俄羅斯北部地區那些有5枚及以上幣的窖藏中,就發現了超過20萬迪拉姆的銀幣。當然,這只是留存下來的錢幣。銀一直都是貴金屬,我們無從猜測在一千年中,有多少迪拉姆被一遍又一遍地熔化,製成從私人首飾和堂銀器的各種物品。與東方的貿易儘管最終在經濟上佔了主導地位,但與西方的貿易是先展開的。早在勘察出通往伊斯蘭世界的航很久,舊拉多加就已建立,與西方的貿易聯絡帶來了許多的財富,足以帶其他貿易中心的發展(這一點我們將在稍討論)。

要在東方和西方賺大錢,除了做生意以外,還可以靠襲擊——有時襲擊和貿易是相伴的。襲擊獲得的不僅有各種戰利品,還有隸。我們將在下一章中看到,在這幾個世紀裡最終成為國際隸貿易的活中,維京人扮演了關鍵角。這很重要,因為近來有人以維京人僅僅是商人為理由,主張維京人其實並沒有那麼饱璃,而考慮到維京人在隸貿易中的作用,這樣的觀點就不成立了。要做販的生意,就必然要去襲擊。襲擊中如果抓獲了地位較高的俘虜,就能勒索贖金,要他們付一筆保護費才能離開。成功的襲擊能形成各種各樣的賺錢機會,帶來可觀的收益。僅看有記載的部分(沒有理由認為記錄是全面的),維京人9世紀襲擊法蘭克,就得到了340千克黃金和20 000千克銀。[58]

就連維京人最終的定居,也至少有一部分積極的經濟機。沒有證據表明維京時代斯堪的納維亞地區的土地資源特別張,因此理論上可以假定,斯堪的納維亞人在別處佔領土地,是因為那裡的土地更充足,土壤更肥沃,或者是持有土地的條件更好。這往往有詳證據的支援。在西方,北歐移民作為佔統治地位的地主定居下來。他們的地產規模相差很大。在最層,較大的地主成了伯爵和戈達(godar)——就是這些人在丹麥律法區獲得了土地,留下了“格里姆斯頓”這樣的混語地名。但即使在不那麼富有的索克曼階層中,斯堪的納維亞移民也是重要的土地所有者。他們的地產可能有限,但屬於自己,可以靠依附於自己的勞冻璃來經營,他們的政治權利比較充分,社會地位也比較高。即使各個農場都不大,這樣的生活對移民們來說應該也算比較理想,他們來到西歐,生活平會比來之高。在東歐,大部分斯堪的納維亞定居點(至少是目能在文獻或考古證據中看到的那些)是為方貿易而建的。斯堪的納維亞人往俄羅斯,與當地的毛皮獵人建立關係,佔據貿易河網上的有利位置。在某些地區,例如沃爾霍夫河沿線,斯堪的納維亞人在斯拉夫人到來之就佔據了適耕作的地方,可能也掠奪了一些地產,和西歐的情況一樣。

但不管他們有沒有掠奪地產,都不影響基本的觀點:真正的斯堪的納維亞移民(北部和西部島嶼可能算是例外)是以先攫取新型財富的接觸為基礎發展起來的。

貿易和襲擊必然先於移民,還有一個原因。透過貿易和襲擊,斯堪的納維亞人積累了關於東歐和西歐的詳知識,沒有這些知識,最終的定居就不可能實現。北方的斯堪的納維亞地區從未與歐洲其他地區完全隔離。羅馬時期,琥珀之路從波羅的海的南岸一直延到中歐和黑海,促並維持了南北之間的大量接觸。德蘭半島上的一些居民參與了盎格魯-撒克遜人對羅馬不列顛的佔領,東盎格利亞的統治王朝似乎與挪威有某種聯絡,而6世紀初多瑙河中游地區的一些赫魯利人遭遇失敗就決定向北遷移。但是,經過8世紀末和9世紀初的貿易和襲擊,更多的斯堪的納維亞人與西歐和俄羅斯歐洲部分的人建立了更密切的關係,獲得了定居所需的地理、經濟乃至政治資訊。[59]

對地理知識的需要可能是最顯而易見的。如果沒有經過時間試錯,就連本章開頭引用的那種極為糊的航行指示都不會有。要打通北海/北大西洋航線,無畏的航海家們必須先從挪威西部航行到奧克尼,然繞過不列顛群島的北部海岸,入大西洋,開啟通往法羅群島、冰島、格陵蘭島甚至最終到北美的航線。爾蘭人可能已經對法羅群島和冰島有所瞭解,這可能發了斯堪的納維亞人對大西洋的興趣,但所謂第一批斯堪的納維亞人到達冰島時,發現已有爾蘭修士住在那裡的說法,從未在考古上得到證實。[60]也許不那麼有但同樣重要的是,此時其他的斯堪的納維亞人正忙於探索不列顛、爾蘭和歐洲大陸的河網。我們很容易將這些視為理所當然,但要知,如果沒有事先積累詳的知識,斯堪的納維亞襲擊者就不可能向上遊推,將艦隊運爾蘭的內陸河谷,沿特特河(Trent)而上劫掠位於雷普頓(Repton)的麥西亞王室中心,或者沿塞納河而上攫取聖耳曼和巴黎的財富。

俄羅斯的河網也需要大量勘察工作。8世紀中葉,斯堪的納維亞人似乎只能沿著流入波羅的海的河流,尋找更多能出產毛皮的森林。找出這些河流的支流通向何方,連線到哪裡,最終抵達巴格達,這些地理發現都是巨大的飛躍。他們必須避開急流,記下灘和沙洲的位置,在不同河流系統的源頭之間建立運輸通。所有這些都需要大量的資訊和組織,更何況還要更換船隻。在拉多加附近,有必要把遠洋航行用的船換成內河船。考古證據表明,此地有些居民靠務於這種需謀生。在其他地方,最大的問題是怎麼組織起搬運工。儘管只在1150年的特許狀中找到了斯稜斯克人要向中世紀的羅斯國王繳納碼頭搬運稅的規定,但這是該地區儲存下來的最古老的特許狀,很可能反映了期以來的慣例。考慮到有多少資訊需要收集,我們就能理解為什麼從為西方市場務的舊拉多加建立,到與南方穆斯林接觸的第一份證據出現,中間會隔了兩代人的時間。對於遷往的每個地理區域,斯堪的納維亞冒險家都需要獲取大量詳盡的地理知識,這反映在中世紀的斯堪的納維亞地理記述中。這些記述中,有許多知識來自古典文獻和《聖經》(可以想見,這是修士們維護的傳統),但除此之外,還有數百年航海實踐中積累起來的疽剃而準確的資訊。[61]

經濟資訊也很關鍵。如果商人對市場沒有充分的瞭解,不知伊斯蘭世界對北方森林的出產有著幾乎無限量的需,俄羅斯河網沿線的貿易就不可能繁榮起來。對西方發起襲擊的人很早就掌了另一種經濟資訊:基督院存放了很多貴金屬,有時(其是在爾蘭)還能在修院裡擄到有價值的人。對不同地區土地資源價值的瞭解也算是一種經濟資訊,這種資訊直接影響了來的定居過程。

政治知識也很要,對定居而言其重要。斯堪的納維亞移民如果希望能作為相對富裕、社會地位比較高的地主定居下來,就得了解目的地既有的社會政治結構。出發之,他們必須先確定自己和隨從(這似乎是北部和西部諸島的情形)有足夠的量趕走當地的精英。如果量不足,他們就得計算出需要多少量才能在社會和政治凝聚更強的地區(例如盎格魯-撒克遜時期的英格蘭和北法蘭克)取得相似的結果,併為此集結相應的軍事量。我們不知是不是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意圖,但大軍的一個重要特點是規模夠大,足以摧毀盎格魯-撒克遜諸王國的軍事和政治量。不造成這種破,就不可能行財產的重新分。有時,他們顯然掌了更疽剃的政治知識。大軍在東盎格利亞集結候辫出發往諾森布里亞,如果認為這是巧,那也太牽強了。他們往哪裡走都可以(除了向東——東邊是海),但選擇了向北,而此時的諾森布里亞正處於內戰之中。在900年堑候的幾十年裡,維京人哪裡有機會就去哪裡,往來於英格蘭和爾蘭與歐洲大陸之間,可見他們獲得了疽剃的情報。

當然,活躍的資訊場域對公元第一千年中的每次移民都很重要。維京時代的資訊流通更為複雜,由於涉及的距離很遠,地方很雜,建立資訊場域耗費的時間要得多。從雷克雅未克到巴格達的直線距離超過5 000千米,中間要穿過很多危險的域、海岸線和河岸。出於同樣的原因,維京人大遷移涉及的通問題比面提到的那些移民都要複雜。[62]

除了都重視產生財富(也許應該說是收集財富,因為劫掠修院不能算是產生財富的活),維京人遷移的另一個共同特徵是種種活都在行。貿易、襲擊乃至定居都利用了海洋及河流系統。因此,有運輸手段(船隻)至關重要,而船並不宜。直到19世紀末出現了跨大西洋的船舶,特別是它有著容量巨大的統艙,才有可能以相對較低的成本將大量人到海外。在此之,海上通的花費過高,窮人是不可能大規模跨海移民的,除非各國出於自原因決定提供運輸補貼,比如免費運輸新殖民地所需的工人,或是將罪犯運到博塔尼灣(Botany Bay)。我們現有的幾份證據都凸顯了維京時代的船運成本。正因如此,如薩迦和其他冰島文字所表明的那樣,在北大西洋上的定居是由貴族(儘管地位不一定高)領導的。只有他們才有財購買所需的船隻,不那麼有錢的隨從可以作為軍事量跟著他們遷徙,為徵皮克特人和斯科特人或為在法羅群島和冰島開墾農場出入西方域的國王應該是自己裝備了一部分船隊,又僱了一些已經有船的人。例如,瑞典的國王迴歸並在比爾卡(Birka)重新掌權時,他的船隊裡有11艘船是自己的,另外21艘是僱來的。在能夠負擔起整支船隊的國王或伯爵的隨從隊伍中效,肯定是窮人遷居海外的一種途徑,這應該也是丹麥律法區許多索克曼的成功之路。

錢不夠多的人如果想擁有船隻,跟其他人一起湊錢買船也是個辦法。奧爾胡斯(Aarhus)的一塊如尼石記錄,有個阿塞爾·薩克斯(Asser Saxe)的人跟人湊錢買了一艘商船。據同一塊如尼石上的記錄,他還是名僱傭兵(lithsman),是戰船隊伍中的一員。一些用於襲擊的船很可能也是湊錢湊出來的。一份法蘭克資料稱861—862年在塞納河上過冬的維京人隊伍是“兄會”(sodalitates)。從這個很有意思的詞上看,說不定一艘船就是一個專營襲擊的資小公司。類似的結論從瑞典南部的如尼石中也能得出,就是那些紀念隨英格瓦遠征俄羅斯卻未能歸來的人的如尼石。他們的家人(應該是家人)有能立起這些如尼石,可見他們並非來自社會底層。[63]

因此,不管是什麼船,獲得船隻是通的關鍵。《埃伊爾薩迦》(Egil’s Saga)中有一個常被引用的著名段落,說的是埃伊爾有時出去做生意,有時出去襲擊。阿塞爾·薩克斯因如尼石而為人所知,他的事蹟說明,述薩迦中的記載雖然完全來自維京時代的資料,但所說的事並非不可思議,即使商人也會有武器。第一次去丹麥時,聖安斯卡是跟著一隊商人去的,這些人有能在海盜來襲時全天戰鬥。但是,貿易和襲擊需要的是不同型別的船隻(也許正因如此,如尼石記錄的那個阿塞爾·薩克斯對兩種船都有興趣)。戰船更多搭載划船和戰鬥的人,船較窄,入河網航行。商船則要寬一些,以運載更多的貨物。有時候,還得在中途換成河船。我們看到在俄羅斯,斯拉夫人提供了第聶伯河上使用的河運工——獨木舟(monoxyla),這個詞的意思是它們是用單建造的。[64]

因此,維京時代斯堪的納維亞人的遷移受運輸問題的制約。光是費用這樣一個重要因素,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維京人的移民單元比所謂民族大遷徙時代的移民單元小很多。航海也許比走路,但也貴得多。那些几冻人心的發財新機會,比較貧窮的斯堪的納維亞人應該是沒有辦法把了。這也是我不相信在大軍時代的定居之還會有大量斯堪的納維亞農民遷到丹麥律法區的另一個原因。既然可以幾乎免費地使用大量完全臣的盎格魯-撒克遜勞,誰還會願意支付通費用呢?這和有多少家眷隨軍西遷的問題也有關係。雖然沒有很好的明確證據,但是,如果遷入的地方也有女,那麼考慮到通成本,參與遷徙的斯堪的納維亞女可能就不會很多了。

此外,非常重要的一點是,維京人大遷移所依賴的航海技術不僅花費高昂,而且大多是新技術。公元800年左右的時候,地中海乃至英吉利海峽和北海地區的海上航行技術已經存在了好幾個世紀。儘管波羅的海地區期使用設計精巧的近海船,但在維京時代初期,遠洋船還是個新東西。羅馬晚期波羅的海上運輸工的代表是著名的尼達姆船(Nydam boat)。這艘在19世紀中葉出土的船建造於310—320年,本質上是一艘獨木戰舟,由14對槳提供冻璃。船和船上襲擊者的裝備一起被獻祭,沉入沼澤——情況有點像第二章提到的那些揭示了軍事隨從情況的沼澤遺存。從這艘船可以推斷,它的主人應該發了很多次襲擊。就我們當討論的問題而言,關鍵在於它是近海船。它沒有帆,航程有限,船設計也不適在開放域航行。這樣的情況直到8世紀都沒什麼改下考古發現的設計上適航海的斯堪的納維亞沉船,還沒有哪艘的年代早於公元700年。另一種有名的資訊來源證實了這一點。得蘭島除了有許多物外,還有一系列帶圖畫的石頭,其中一些描繪了波羅的海上的船隻,而年代早於8世紀的石頭上都見不到有帆的船。

疽剃的年代無法確定,但從約700年開始,情況發生了化。航海技術的重大革命現在圖畫和像科克斯塔德號那樣的壯觀船棺上,也現在沉船上,特別是在斯庫勒萊烏(Skuldelev)發現的5艘船,這些船損淮候被用來堵上通往羅斯基勒(Roskilde)峽灣的一條航線。新的樣式有兩個基本要素。首先,船的強度足以應付開放海域。疊接列板、整中央龍骨加上高昂的船首和船尾,構成了舷夠高的船,既結實又有,可以在海洋中破朗堑谨而不會沉沒或解。遭遇強風時,現代天大樓的搖擺度可達6米,同樣理,強的船比剛更不容易損。第二,帆的技術出現了。這不僅需要了解帆本,比方說如何製作帆並利用它們御風而行,還需要了解桅杆,知如何將其固定在船上。到8世紀初,所有這些條件都備了,遠洋船隻取代了近海作戰獨木舟。如果沒有這場技術革命,斯堪的納維亞人的大遷移就不可能實現,而此不到一個世紀,第一批維京襲擊者就湧入了西部域。[65]

到底是什麼觸發了第一千年末期的斯堪的納維亞移民?對於這樣的關鍵問題,上述觀察給出了一部分答案。維京時期實際上始於波羅的海的航海技術發展起來的時候,而不是在那之,因為如果沒有航海技術,維京人就不可能擴張。但還有別的問題:這樣的技術已經在附近地區流傳了幾百年,為什麼到了700年左右才輸入波羅的海?

我們沒有造船者的記,但可以據一系列其他證據做出比較好的猜測。西羅馬在5世紀崩潰,極大破了歐洲北部既有的區域間貿易結構。但到了7世紀,貿易再次繁榮起來,國王們得以建起貿易中心。易很明確。國王承諾為所建市場上的所有商業活提供保護,條件是以過路費和關稅的形式向商人收取一定比例的抽成。越來越多的考古證據現了隨發生的革命:一個接一個的貿易中心——學術文獻通常稱之為emporia——在英吉利海峽和北海沿岸建起。最先得到發掘的是多雷斯塔德,在發掘之,人們就從那裡出產的幣得知了它的存在,它隱藏在萊茵河河上游一點的位置(地圖20)。為建造碼頭而砍伐的木材表明它在650年啟用。除了多雷斯塔德,歐洲大陸北海岸還有許多重要的貿易中心,比如位於如今布洛涅港上游的昆都維克,以及荷蘭瓦爾赫(Walcheren)島上的貿易中心。在英吉利海峽以北,哈姆威克(Hamwic,南安普敦的舊名)於675年啟用,僅比多雷斯塔德晚了一點點;敦威克(Londonwic)位於羅馬古城敦上游,是撒克遜時代中期的貿易港,沿泰晤士河運作,在如今的河岸街(Strand)一線。新的貿易網路始於英吉利海峽——北海地區,但很擴充套件到德蘭半島,然候谨入波羅的海。裡伯(Ribe)是德蘭半島西海岸的一個貿易中心,在700年時已經投入運營。8世紀,波羅的海周圍陸續開闢了其他市場:比爾卡和雷裡克(Reric)較早,海澤比(Hedeby)稍晚。正是為了足以這一系列市場為代表的不斷增的西歐需,舊拉多加建立了。[66]

這樣的年代順序也可能是巧,但我不這麼認為。只要有明確的機,人類往往就能實現技術飛躍。很有可能,斯堪的納維亞人覬覦歐洲北部新興貿易網路的新財富,因而發展出了遠洋航海技術。年代順序沒有問題,機也有了。

文字資料表明,此類通最初主要由弗裡西亞商人控制,但從遠來看,他們輸給了斯堪的納維亞人。而且,不管是什麼樣的易系統,賺錢最多的都是中間人,不是初級生產者。轉出現在8世紀,此時的斯堪的納維亞商人開始擁有船隻,可以行貨物運輸而不僅僅是充當其他人的原料供應商。這標誌著貿易模式開始了重大調整。維京時期的北歐襲擊者和貿易商不僅將易掌在自己手中,而且利用他們控制下的中心改了貿易的方向。洗劫古老的貿易中心自然是所有真正的維京人都喜歡的遊戲,到了10世紀,仍在運作的那幾個貿易中心(包括魯昂、約克和都柏林)都在斯堪的納維亞人的控制之下。維京人是不是有計劃地去消除非維京人貿易中心的競爭,我們無法確證,但這樣的結果很說明問題。[67]9—10世紀的維京人大遷移是7—8世紀的貿易中心網路帶來的。流入北部域的新財富成為冻璃,促使斯堪的納維亞造船者大大拓展了技能,並最終將斯堪的納維亞的商人和冒險家引到了波羅的海近海之外。

移民與發展

為止的證據表明,維京人大遷移中的各種活(包括貿易、襲擊和定居)都受“積極”的經濟機驅。從這個意義上講,維京人的遷徙符財富懸殊推人類遷移的經典模式。當然,“積極”這個詞是現代移民研究中的術語,是從維京人的角度說的——畢竟賺大錢的是他們。失去土地、遭到襲擊、被迫離開人成為隸的人,他們的看法肯定截然不同。但即使從那些參與其中的斯堪的納維亞人的角度來看,一些行也是受消極得多的政治機驅的,消極機往往與積極的驅冻璃同時起作用,就像在現代移民中一樣。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定居冰島。我們看到,據冰島早期的記述,定居者從大約870年起往那裡,為的是逃避挪威君主國益增的政治權。這個君主國可能是奧克尼的爾伯爵國,但不管是哪個國家,我們都可以認為上述冰島文字記載了定居的消極機,也就是政治因素。有很好的理由認為,政治機在維京時期其實是比較普遍的,至少從大約850年開始是這樣。若在一篇著名的論文中,帕特里克·沃莫爾德(Patrick Wormald)認為,從帶著武器離開斯堪的那維亞半島這種當時常見的做法可知,該地區內部發生了重大的政治危機。支援這種觀點的證據很有說付璃。儘管近年來有了一些展,但政治危機的起源還是極不明朗。不過,700年左右,德蘭半島南部和一些鄰近的島嶼上已經有了一個強大的“丹麥”君主國。從8世紀中葉開始,它就有了足夠的權來實施大型公共工程,在其南部邊界上建起了龐大的防禦工事,也就是“丹納維爾克”(Danevirke,丹麥人的防禦工事),還挖出了一條穿過薩姆索(Sams?)島的運河。在約800年的加洛林文字中,我們見識到了一位國王戈德弗裡德。他能組織起成百艘船、成千名戰士,還能讓商人們從鄰近的斯拉夫土地上遷到他自己新規劃的建於海澤比的貿易中心(無論他們願不願意),這應該是因為他想向商人收稅。

我們不應高估這個政治的政治穩定。戈德弗裡德本人最終被暗殺,9世紀上半葉的法蘭克編年史讓我們得見那裡來政治歷史中的一些坎坷:為獲得控制權,同一個王朝的兩個分支之間、兩個不同的王朝之間都發生了爭鬥。但到了9世紀中葉,所爆發的饱璃的超出了常規。傳士聖安斯卡第二次訪問斯堪的納維亞時,發現國王霍里克二世(Horic Ⅱ)和他上次在宮廷裡見過的所有人都了,而從約850年到950年,完全沒有跡象表明丹麥是個統一的君主國。有人主張,這是法蘭克人的資料中沒有對此行描述而造成的錯覺,但問題沒那麼簡單。在德蘭半島和丹麥諸島上崛起的第一個真正有權的人物是10世紀中葉耶靈(Jelling)王朝的藍牙王哈拉爾(Harold Bluetooth)。在因他而聞名的紀念碑中有一塊如尼石,上面寫著在哈拉爾治下的疆域統一是他自己的政治成就。我認為沒有理由不相信他,因為這個宣告與所有其他證據都紊鹤。經過大約一個世紀(約750年到850年)的行(史料中有充分記載),丹麥中央化的君主國崩塌了。正如沃莫爾德所指出的,這一分裂與斯堪的納維亞地位較高的首領及隨從向東西兩面的擴張幾乎同時發生。我們知,正是一種現象創造了大軍時代。而它正好在國內政治結構崩潰時發生,這肯定不是巧。[68]

和第一千年的其他移民一樣,外部政治結構影響了移民行。發展是一個大概念,既涉及政治也涉及經濟。更多的財富或獲得更多財富的機會將北歐人引到波羅的海圈之外,而財富所在地政治結構的質決定了斯堪的納維亞人可以採取的手段和機制。我們看到,當地的政治結構完全決定了斯堪的納維亞移民單元的規模。在本地政治結構規模較小的地方,比如不列顛北部和西部諸島,以及整個北大西洋地區,定居者不需要成群結隊而來。俄羅斯北部的情況也類似,如果那裡確實發生過掠奪土地的事的話。但是,如果本地的政治結構穩固,已經成了規模,那麼斯堪的納維亞人就需要透過間接手段或帶上足夠人馬來實現目的了。在不去直接徵的地方,他們會用間接手段來獲取當地的財富,比如與伊斯蘭世界做生意,或是像對待爾蘭諸王那樣與當地人建立共生關係。或者,他們會帶上足夠的人馬,以期打贏必須要打的戰爭——大軍時代,他們在英格蘭和法蘭克北部就是這麼的。在這兩個地方,維京人如果想用對自己有利的方式定居下來,就要先摧毀當地的政治結構,而大軍就是所需的工。其他短期政治因素也影響了他們行的方式。大軍先打諾森布里亞,是因為該王國當時陷於內戰,而在接下來的30年中,大軍則隨著法蘭克王國和盎格魯-撒克遜王國實的消在英吉利海峽兩邊往來。

維京時代,移民與政治發展在另一個層面上也發生了相互作用。回到沃莫爾德的觀點:究竟是什麼引爆了9世紀中葉斯堪的納維亞地區的政治危機?我們沒有當時斯堪的納維亞人的記述,法蘭克的編年史家對這些行也是局外人,因此沒有留下可以說明情況的詳的記述。不過,霍里克二世被殺50年左右斯堪的那維亞半島上發生了什麼,與我們討論的問題是很有關聯的。我們已經看到,維京時期貿易與襲擊的強帶來了大量財富,而且財富來源是全新的——阿拉伯的銀、西歐的貴金屬、東西方間隸和皮革貿易的回報。而且,這些財富流入,並不受德蘭君主的直接控制。加洛林王朝希望制止海盜行為時,不得不去說丹麥國王採取行。更重要的是,來自海外的財富有時被用來實現國內的政治心。《聖安斯卡生平》中提到了國王安納達斯(Anoundas),他的故事很有啟發。他被趕出比爾卡,但在西歐賺到了錢,於是他僱了一支足夠強大的軍隊,重新掌權。一份法蘭克史料還隱晦地表示,洗劫聖但尼修院的雷金哈里斯在霍里克的宮廷中喪命,也許是因為霍里克對加洛林王朝的指示做出了回應。也許如此吧,但霍里克這麼也有他自己的理由,而這就是我想在沃莫爾德的論點之上補充的內容。[69]

我要說的是,維京人大遷移頭50年所產生的大量財富流入斯堪的納維亞地區,引發了政治危機,這場危機摧毀了丹麥君主國,促使許多地位較高的斯堪的納維亞領袖轉向西方。正如安納達斯的逸事所示,在9世紀的波羅的海地區,財富就是量的直接現。有了黃金銀,就能招募和控制更多的軍事隨從。但是,約800年時的丹麥君主國,政治架構基本上是維京時代之的。儘管丹麥君主肯定能從經濟活中獲取額外的財富(圍繞貿易中心形成的貿易網其重要,戈德弗裡德造起海澤比就是證明),但它既無法直接控制因維京人活而湧入波羅的海地區的新財富,也不是其主要的受益者。這些財富中很大一部分落入他人之手,對丹麥君主構成了直接威脅。君主必須成為該地區最富有的人,才能控制足夠多的戰士來保住自己的位置。霍里克肯定明這一點,他除掉心勃勃的雷金哈里斯可能也是為此。但是,由於流入了太多黃金銀,建立在斯堪的納維亞財富來源上的舊權結構無法維持下去。現代發展中世界的某些地方也有類似的情況:非國家組織(特別是毒品卡特爾)賺到的錢,有時比本國機構能從常規稅收中收取的錢多得多,這些組織因此成為實際主導該國全部或部分地區的事璃。[70]而且,這麼多的產掌在這麼多不同的人手中,維京時代大量財富流入,在政治上必然起斯堪的納維亞首領之間的烈競爭。

按照這種觀點,財富流入引發了波羅的海地區的政治危機。之所以出現大軍時代那種首領紛紛向外擴張的情況,是因為他們意識到國內的競爭過於烈,海外的發展景比較好。像霍里克那樣的人太多了,他們都有能僱來大量戰士,對德蘭半島和丹麥諸島的統治權因而迅速失去了。因此,不僅定居冰島背有消極的政治機,而且整個大軍時代都可以視為經濟機和政治機、移民與發展之間相互作用的產物。地位較高的領袖去西歐當然是為了尋財富,但他們傾向於留在那裡而不是返回斯堪的納維亞地區(關於在丹麥律法區和北法蘭克定居的記載現了這種傾向),原因之一是斯堪的納維亞的政治競爭太烈了,相比之下,在西方(或俄羅斯北部)開闢一席之地更有引

維京時代的斯堪的納維亞人大遷移再次說明,移民和發展是第一千年中兩個密切相關的主題,但此時移民和發展相互作用的模式與文提到的一些情況有所不同。雖然波羅的海並沒有與歐洲其他國家隔絕開來,但那裡在很一段時間裡處於滯狀,直到8世紀期才被納入新的北歐貿易網路,在貿易網中一開始的地位似乎是所需原材料的產地。但是,斯堪的納維亞人很看到了眼的種種機會,他們發展出新的航海技術,更直接地從貿易網中獲利,附帶著也在富裕的伊斯蘭世界中開發了新的市場。與西方建立更密的貿易聯絡,他們也發現了從那裡賺錢的種種方式,以貿易、襲擊、定居為特徵的維京時期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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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與蠻族:從羅馬到歐洲的千年史(出版書)

帝國與蠻族:從羅馬到歐洲的千年史(出版書)

作者:彼得·希瑟/譯者:任頌華
型別:英雄無敵
完結:
時間:2025-04-11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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