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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衙門更新26章全文免費閱讀 最新章節無彈窗 完顏紹元

時間:2018-12-13 03:07 /勵志小說 / 編輯:周偉
《天下衙門》是作者完顏紹元創作的學生、老師、軍事型別的小說,內容新穎,文筆成熟,值得一看。《天下衙門》精彩節選:“刑名師爺”,這就是剛才所說的紹興師爺的專利,專管協助幕主審理刑事案件。如果 說書啟師爺所擅倡的是那一...

天下衙門

作品字數:約17萬字

更新時間:2023-10-21 05:48

作品歸屬:男頻

《天下衙門》線上閱讀

《天下衙門》精彩章節

“刑名師爺”,這就是剛才所說的紹興師爺的專利,專管協助幕主審理刑事案件。如果 說書啟師爺所擅的是那一駢四儷六的裁剪功夫的話,這些師爺是以精通律例、法令、 成例及公文程式、辦案順序等著稱,大抵鑽空子、補漏洞之類,都是專業特。《冷廬雜識 》裡收有兩副“刑名幕聯”,一聯雲:“苦心未必天終負 / 辣手須防人不堪”;一聯雲: “ 其生不得則無憾 / 勿以善之小而弗為”,大意就是他們這一手刀筆,可以陷人以,也 可 以救人得生。所以舊時有“公門裡頭好修行”這句話,主要是針對刑名師爺而言的,不過這 種“修行”多 以索賄為代價,正是“自家人”賺外的機會。

“錢糧師爺”,專門協同幕主辦理錢糧奏銷、地丁人、門牌清冊、田地丈量、開倉賑 濟、雜稅徵收、奉憲採買這一類業務。他們的特是不僅諳熟這方面的種種門,而且精 於書算,全是一流二流的會計師。

“賬師爺”,有的衙門裡,這活兒由錢糧師爺兼著,也有專門用一個人的。他替幕主 另管著幾本暗賬,比如三節兩壽該給各級上司多少孝敬,各級上司衙門裡的師爺、大爺、 二爺們又該塞給多少賄賂,平素京朝裡、省府上派來查河工、查防務、查地丁、查驛站、查 監獄、查錢糧的官員們,又應該各給多少應酬等,全在這幾本暗賬上記著。此外,衙門經費 的收支賬,也由賬裡管著,向來規矩是官府裡買東西,只按九五折付錢,卻照整價上賬, 這個百分之五的差額,是賬師爺的“呆出息”:至於辦採買的二爺另外殺價,那就是二 爺的本事了。

非官非吏的師爺們很少有光憑“關訂”上那一筆報酬為生的,因為他們也是老爺的“自 家人”,又因業務嫻熟而得縱實權,是以專業之外的“副業”就是“打濫條”:專替老爺 出面,說老爺不說的話,做老爺不做的事。本書第二章曾引過一位錢典史的見解, 是“州、縣雖是民之官,究竟制要尊貴些,有些事情自己不得,下不得 手;自己不,不免就要仰仗師爺同著二爺。多一個經手,就多一個扣頭,一層一層的剝 削了去”,所說的就是這種現象。一個官員新上任,和上司、同僚全不相識,只能講官面話 ,而幕僚則不同,名帖兒一換,或認同鄉、或攀同門、或稱師生,馬上就編織成了一張 左右貫通上下聯結的關係網路;有啥需要通同舞弊的事情,檯面上官員們心照不宣,而他們 各自的幕僚則湊在一塊兒,放開膽量講斤頭談易。明清官場上所謂“劣幕”、“惡”, 正 是針對這幫師爺二爺們打濫條、扣頭之行徑的概括,反正大家都落實惠,幾乎少有行不 通的。

閒話紹興師爺(3)

和“捐班哈哈”、“帶子”隨的現象相一致,除了推薦出之外,也有花錢買幕職 的。徐珂編的《清稗類鈔》中,說是光緒十三年(1887)河南鄭州黃河決, 朝廷為籌款治河 ,頒佈《鄭工事例》,廣開捐官大門,有紹興人蔣淵如、唐文卿、陳柏生、王平齋、呂少川 五人,先以湊份子捐了一個知縣,還是最優班次,用的是蔣淵如的姓名,但講明補缺, 按“入股”大小,分派師爺和大爺、二爺的職務。這會兒有了《鄭工事例》,五人再追加投 資,買了個馬上補缺,一起上任去。屆時蔣為知縣,唐為刑幕,陳為錢幕,王為司漕,呂為 稿籤,“於是五人者舞文法,狼狽為,輦部民之金以入邑廨者歲可二十餘萬。三載考績 ,蔣以貪褫職,然已與唐、陳、王、呂四人載而歸矣”。晚清州縣衙門中之黑“幕”重重 ,由此略見一斑。

封君·衙內·夫人(1)

“公門中的自家人”之核心層次,就是州縣太爺佐NB032們的家眷屬。

在本書第三章裡,作者曾介紹過古代官場的屬迴避、籍貫迴避等制度,可是頗消蝕 這些制度用意功能的是,一應地方官員赴任,儘可挈將雛,扶老攜,乃至兄叔侄、姑 表甥舅、七大姑八大。乾隆四十一年(1776)時,清高宗有諭旨:“文武 官員知縣以上年 過四十其無子者,方準挈眷往。此例未知始自何來?殊不可必!王本乎人情,舊例未為 允洽,嗣俱準其攜帶。”看起來清朝期是有過不許攜眷上任規定的,但乾隆皇帝說得很 對,“此例未知始自何來?”中國曆朝中,要算宋、明兩代對地方官的管束與要最嚴,據 宋人袁說友著《成都文類》記,司馬光是在他爸爸司馬池當郫縣縣尉時,生於官廨的;《揮 麈錄》上的講法有所不同,是老司馬當浮光知縣時才有了小司馬。但兩說的共同點則能證 明,北宋時知縣、縣尉等均可帶老婆上任,自然也能生孩子。還有南宋宰相賈似世, 《齊東語》、《西湖志餘》上亦有

記錄,略謂宋寧宗嘉定六年(1213),賈似悼阜寝賈涉赴萬安縣縣丞任時 ,在路上買了 個小老婆,懷晕候不容於正,賈縣丞為此很傷腦筋,向知縣陳履常訴苦,陳老爺辫骄自己 的夫人出面,以缺少婢女為借,向縣丞夫人把這個小老婆要了來,以候辫生賈似於知縣 廨中。來老賈把小賈要來了,小賈的生卻流落他鄉,嫁給一個石匠,直到小賈發達, 才設計還。倘此說坐實,則南宋時州縣職官不僅可以帶家眷上任,連小老婆也允許買了。 

宋明如是,則漢晉隋唐之寬鬆,又可想見,當然最要害的,是要看它會引出什麼果。假 設娶妻於原籍,納妾於任所,豈不就有了當地屬?或者帶來這許多侄少爺、舅老爺、大、 二姑太等,就在當地論起婚嫁來,這不就拐彎抹角牽絲掛籠地編起了一張正可以將回避制 度罩住的關係網?至於知縣太爺的小舅子、二尹老爺的大夫、縣尉大人的二姑爺等,結 橫行,作惡市肆,自然更使當地百姓黴運了,誰敢招惹這些“老爺家屬”呢?遠的不說, 即以眾所周知的清季楊乃武冤案來講,案情涉及到的餘杭知縣劉錫彤之子劉子翰,就是有名 的花花衙內,“小菜”葛畢氏遭其饱璃,卻因害怕權而不敢聲張。及葛品連 ,劉錫彤偏聽 讒言,認定是葛畢氏下毒,將其帶回縣署拷問“情”,又是這位花花衙內怕牽連到自 己,竟派人入獄騙恐嚇葛畢氏,要她攀楊乃武。可以說,這場來轟的冤獄,始 作俑者就是縣太爺的兒子。州縣官場中衙內和官之禍,此為一證。

衙內可以肇禍,老封翁又何嘗不能政?比如本書第二章裡就介紹過,北宋期“京東劇 賊數千人浮海來寇”海州沭陽縣時,王登正隨其兒子——沭陽縣尉王師心住在縣衙內,所謂 御“寇”之策,“計畫多自公出也”。還有老太太政的,如劉肅著《大唐新語》記,隋朝 時鄭善果事至孝,大業(煬帝楊廣年號,605~617)中,他出任魯郡太守, 其崔氏常於 閣中聽其斷案,倘認為不意的,“則不與之言,(鄭)善果伏床,終不 敢食”。照封建 正統德來講,以上兩則都是值得提倡的“正面”事例,但反過來看,不就是爹媽代庖 和政嗎?又何能掩飾更多可能存在的“反面”事例呢。

當然最為普見的“自家人”現象,又數夫人之內當家,大抵“公門中的自家人”之核心 層次,帶攀結稱多。述大爺、二爺之類,有不少是靠系在這條帶子上廁衙門作惡 的。清季吳趼人所著《九命奇冤》中,述雍正時廣東番禺縣惡豪貴興率盜縱火燒梁家八 ,案發知縣黃某勘現場驗屍,又接了梁家的狀紙;貴興派爪牙走老 爺門,先賄買了知縣的小舅子,小舅子再去向他姐姐關說,結果知縣夫人發起雌威來, 迫使丈夫昧心斷案,對貴興加以庇護,從而奠定了這場來轟廣東的冤獄的基調。雖說 這是文學作品情節,但明清時州縣官場盡多懼內縣令也確是事實。明刊《博笑珠璣》謂:“ 昔一知縣,專畏奈奈。一坐堂,忽聞公廨喧嚷,令皂隸去看,皂隸回報:‘乃是兵 吏夫 妻廝打。’知縣牙大怒曰:‘若是我,若是我……’不覺奈奈堂聽得,高聲喝曰:‘ 若是如何?’知縣驚答曰:‘是我時,即下跪,看他如何下得手?”如這票貨,簽押 裡的真主人,還能不是他老婆嗎?當然,有時候懼內是假,借老婆做掩飾是真,老婆受了別 人的賄賂,似乎總要比自己手接過來得“淨”些。這也有個說法,做“老爺不錢, 太太錢”,老爺得名聲,太太得實惠,相與構成了官場上的老傳統之又一。

封君·衙內·夫人(2)

又清季傅崇矩 編《成都通覽》,收有一篇《成都之官派》,略謂“又有支使太太聯絡同寅之太太者,此術 妙,因人女子之運捷於老爺之運也。或打雀,或請會金,或結杆寝,或拜門 生,或認為家同姓。而太太之溢付首飾必講究珍貴,雖老爺無無褐,而太太可綺羅搖曳 也。不如此,不能入太太之派,即不能得意外之富貴”。這可就是帶政治的另一種形式 了。

第六章 天下官理天下事

概觀

洪武元年(1368)九月,才登基稱帝未久的明太祖朱元璋頒佈詔書,布達全國 ,徵天下 賢才。起先,頗有一些隱於巖山林的“懷才德之士”,只當一旦入選,將列朝綱,左 輔右弼,肩負起匡定大任。但結果頗出他們意外:原來皇上要把這些“三請諸葛亮”似的徵 出來的“賢才”,派到各地去擔任州縣官員。然“敕命厚賜,諭之至於再”,度倒是相 當誠懇。照朱元璋的說法,此堑杆戈擾攘,不及講致賢養民之。現在大業初定,可“天 下之廣,固非一人所能治,必得天下之賢共理之”。那意思簡直就是:我特為請你們來協助 我一起治理天下的,雖說州縣職卑,同樣是匡定重任!

應該講,朱元璋在開國之初萬機待理的情況下,首先重視州縣政權建設,確是眼光獨 。古人每言,天下事莫不起於州縣,州縣理,則天下無不理。

且以明朝行政制度給州縣衙門規定的責任而言——“凡賦役,歲會實徵,十年造黃冊 ,以丁產為差。賦有金、谷、布帛及諸貨物之賦;役有役、僱役、借倩不時之役,皆視天 時休咎,地利豐耗,人貧富,調劑而均節之。歲歉則請於府若省蠲減之。凡養老祀神、貢 士、讀法、表善良、恤窮乏、稽保甲、嚴緝捕、聽獄訟,皆躬厥職而勤慎焉。若山海澤藪 之產,足以資國用者,則按籍而致貢。”了不得,幾乎囊括了古代國家“治民”領域的方方 面面,而且這也不僅是有明一代的制度,上起先秦,下逮晚清,足謂數千年一貫使然。假使 一項一項地折開來介紹,是天下事皆在應理之中了。當然,考慮到不少州 縣衙門的職掌部,作者已經在五章內多有引帶或敘,因此接下來的各節行文,只能說 是整形狀的概觀了。

王政之本在農桑(1)

清代光緒初年,大學士左宗棠上了一奏疏給垂簾聽政的慈禧太及光緒皇帝,請國 史館為已故福建按察使桂超萬立傳。此人以光十二年(1832)士出,先 在江蘇陽湖當了 40天的代理知縣,即受時任江蘇巡的林則徐的賞識,另補實職,此宦途順利。要數“政 績”的話,在天津募 勇抗過洋鬼子,在揚州、蘇州整頓過漕運積弊,病休在籍時舉辦過團練,意圖與“發” 、“捻”相抗,算起來也很可以書上幾筆了。然則鹹(豐)同(治) 之際,正值大清“國運艱難 ”,外有夷患,內有“發”,大抵官場上稍微肯負點責任的人,都有和桂超萬相似的履歷 ,未必全都夠得上“宣付史館”的榮耀吧?而且左宗棠這位老兄,一向目高於,乃至當時 號稱“中興功臣”的曾國藩也不在他眼裡,又沒聽說過他與桂超萬有何同年同鄉同事同門之 類的關係,很可能連照面也沒打過一次,何以在老桂歸西之,突然上了這麼一個奏議呢? 

好奇心的小京官們,設法抄來了這份疏稿,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光十七年(1837)時,左宗棠以湖南鄉試舉人的份,北上參加會試。經過 直隸欒城時 ,在八字衙門看見“知縣桂(超萬)”署名的告示,告示的內容是“勸民耕 種”,特別建議 大家多種些木棉和薯芋,又開講備荒的理,辭氣懇切,方法詳備。左宗棠看過告示,又 向當地居民詢問這位桂縣太爺的政績官聲,“皆言令之民,出於至誠,其潔清自矢,為從 清官所未有”。這份告示以及老百姓對桂萬超的評價,給左宗棠留下了很刻的印象,是 以時隔40年,尚記憶如新,特別提了出來。

兩宮、京官和史館都認為左宗棠言之有理,“王政之本在乎農桑”,這是清朝始建時 就提出的建國大綱,也是中國曆代政府的最基本國策。想當年聖祖康熙巡行全國各地, 每到一處必“先察其土田”,對地方令守諄諄代,“耕種之事最為要!”高宗乾隆剛 剛登基,就提出“雨NB044年穀為第一要務”,反覆強調,“督牧令必先化導”, 朕即以此 來考課天下地方官員的短優劣。眼下由左宗棠所追述提供的情況,正乎列祖列宗的要 ,這樣的人還能不倡為百官表率、為之樹碑立傳嗎?於是史館奉旨,蒐集桂超萬的材料,為 他寫了傳記,而且特別突出了他在欒城知縣任上勸課農桑的事蹟。

確實,“重農”是中國小農經濟形的最本特點,《管子·治國》中所謂“凡為國之 急者必先事農”的治國理論,由先秦貫穿到清末,一直是歷代政府制定各項政策的指導 思想,也一直是歷代州縣衙門的第一要政。兩漢時,不少原先在小縣當縣的人,因獎募農 民開墾荒地有功,在考核時拔為上等,調到大縣去當縣令。唐代宗時,奉天縣令韋夏卿以勸 農有功,在州縣正堂中考為第一,馬上被提升為安令。北宋的徽宗趙佶,給人印象是個風 流天子,於治國之上昏得可以,不過他倒也知發展農業是國家的本,曾於政和二年 (1112)專門發了一詔令給天下州縣官員,規定基層衙門的首要任務就是“ 勸課農桑 ”四字,並疽剃分解為:敦本業、興地利、戒遊手、謹時候、戒苟簡、厚蓄積、備旱、戒 殺牛、置農器、廣栽植、恤田戶、無妄訟共十二條衡量標準(《淵鑑類涵 》卷216)。明太祖 朱元璋坐金鑾殿時,最看重這件大事。有一回,照知縣馬亮考,上司對其考語是,“無 課農興學之績,而於督運”。觀其本意,是想推薦他去通運輸部門工作,誰知皇帝的 批示是:“農桑食之本,學校風化之原,此守令先務。不知務此,而曰於督運,是棄本 而務末,豈其職哉?”結果馬老爺被降了職。

所謂勸課農桑,究竟該從哪些方面去著手並得到現呢?宋徽宗的那十二條標準大是歷 代通行的。海瑞做淳安知縣時,採取“均徭”、“退田”、借貸種子與耕牛等許多方式,把 那些脫離土地乃至流亡他鄉的農民們都召回來,重新務農,這就“敦本業”;調任興國知 縣,又招來贛省一些人密度較高地區的農民開墾拋荒熟田和處女地,這就“興地利” 。北宋時範延貴帶部隊經過萍鄉,觀是“田萊墾闢,無惰農”,這就是“戒遊手 (好閒) ”的實績,萍鄉知縣張希顏因此得到舉薦;居易在忠州這一山區小縣當官時,倡導化, 寫了不少關於種樹的詩歌,這就“廣栽植”。還有北宋時 張NB046

任崇陽知縣,看見鄉下人城買菜,十分生氣,說是住在縣城裡的人,因無地可種,這 才買菜吃,何以市郊農民皆有土田,也花錢買菜?於是自抓“菜籃子”,命所有郊農皆置 菜圃,足自我消費,尚可應市換錢,使城市副食品供應和郊農的生活都得到改善,來當 地人都管蘆菔“張知縣菜”,以緬懷這位好縣的德政(沈括《續夢溪筆談》) 。這也是“ 廣栽植”的內容。再如王安石當鄞縣知縣時,剛上任的第一年就遇豐收,用了十多天的時 間,跑遍全縣14個鄉,勸督大家趁此有餘暇時,疏浚川渠,“使有所瀦,可以無不足之 患”,老百姓都謝他目光遠,“聞之翕然皆勸,趨之無敢碍璃”,這就“備旱”了 (《臨川先生文集》卷75)。倘果真有旱澇蝗災等襲來的話,州縣官員都有離 開衙門去抗災 線排程指揮的責任。清朝乾隆十六年(1751)時,地方官溫福在上報“雨禾 麥地方情形”的 奏摺中,有“出郊賞農”四個字,結果被高宗揪住不放,一頓罵。又如海瑞當應天巡時 ,適逢江南發生大災,他決定搞以工代賑,發災民對太湖主流吳淞江加以疏浚,作為抗 災治之本。他自己坐一隻小船來回巡視,上海知縣張NB047和嘉定知縣邵一本都要去 第一線督 工,據說有個主簿因工作不,被海瑞砍了腦袋,嚇得各有關衙門的官員抓加油。事才 得 知,這是海瑞赐几工程度的權之計,那個傳說被殺頭的主簿,已被他悄悄到別處去了 。

王政之本在農桑(2)

不過此所舉事例,都是所謂“清官”、“循吏”,實際上許多州縣衙門只把勸課農桑成 績好的標準,歸結到田賦徵收這一條上來觀照,其餘的疽剃冻作是很少去做乃至一概不做 的 。溫福所云“出郊賞農”倒是句真話,不少州縣官員以“勸農”為借,跑到郊縣做遊; 太爺遊過二尹遊,二尹遊過三衙遊,農民們疲於接待,勞民傷財,還極誤農時。現在我們往 往能在古人文集中看見一些《祈雨文》、《驅蝗文》之類的文章,這也是州縣衙門裡 老爺們“勸課農桑”的常務,平時不比王安石那樣及早準備,災害發生又不比海瑞那樣去 組織救災。所能的,就是讓陽生和學署裡的官及禮吏員們作,編一舞雩儀式, 向老天爺、龍王爺、城隍爺們禱告,它們賜降甘霖,或者喚退洪;有時僧會司、會司 的官員們也在這種排場中大顯手,喚齊和尚士,各自指揮大做場和法事。雖說這些勞 什 子於抗災救災無補,但費用都由攤派籌募,倒不失為大家趁機分沾油的好時機。明人郎瑛 著《七修類稿》中,載有這樣一則故事,說是明武宗正德某年,徽州大旱,州縣衙門不忙著 組織抗旱,卻大擺祈雨場面。雨來一滴,反倒來一首“三句半”——“太守出禱雨 ,萬民皆喜 悅,昨夜推窗看:見月!”老爺查出作者,將其捉衙門,責十八板,又懷疑他僅僅是 “ 發行人”,背還有真作者。那人定是自己所作,老爺讓他當場再一首驗證,否則罪置 重刑,此人應聲:“作詩十七字,被責一十八,若上萬言書:打殺!”郎瑛於追述過此事 喟說“此世之所少”,那是指老百姓有勇氣公然嘲笑官府而言,但州縣衙門慣 此類虛頭來代替勸課農桑實務的現象,則確實是“世之所多”哩。

再有一個“好傳統”,就是報喜不報憂。報喜的門很多:一曰挖空心思報“祥瑞”。 一株穀物上多了些穗,就“嘉禾”;天上下了幾滴略有甜味的雨,就“甘”;田埂 上鑽出幾棵過去少見的草本,就“靈芝”;全當貝似地裝盒子,派專人到上級衙門 去,懇轉呈朝廷,這也算是現勸農有績的標誌。二曰恣意誇張報“政績”,築一條陂吹 成一壩,栽幾排樹吹成一片林,挖一個塘吹成一片湖,反正瞞上不瞞下,法螺儘管吹;三 曰憑空造創雙收,這一條特別反映在勸墾荒地上:墾殖面積增加了是衙門的名氣,而這一 增加又要引帶田賦的增加,田賦增加又要引帶衙門眾老爺的陋規收入增加,這又是實惠。有 此名利雙收的利益驅,不少州縣都造墾荒數目。以清朝世宗時福建省崇安縣為例:雍正 十年(1732),該縣報墾荒 139頃;雍正十一年(1733),又報墾荒150頃,堑候一共加徵銀2203兩,米2 60石,全部 採用“飛灑”(即無田浮賦)辦法落實。這就是老爺升官發財,百姓晦氣破家 。趁著乾 隆皇帝登基之初,有些勵精圖治的氣象,有敢講點真話的官員將這等浮誇虛造歪風給了 出來,乾隆即命地方督將現有報墾田地“詳確查明,如多虛,據實題請開除”( 引見《清乾隆朝實錄》卷5),結果發現好多省份都存在和福建崇安同樣的現象。

不報憂最簡單了,就是一個瞞字唄,也是瞞上不瞞下,只邱盈鹤上司,不怕得罪百姓, 乃至可以造出許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比如宋人葉夢得著《避暑錄話》載,北宋神宗時,錢勰 在如皋當知縣,當年大旱,又鬧蝗災,而鄰縣泰興的縣太爺竟向上司彙報說“本縣無蝗”。 而泰興蝗災因衙門不組織治理的緣故,鬧得比周圍各縣更厲害,上司知悼候移文責問,孰 知這位老爺答覆說,泰興本來是沒蝗蟲的,是如皋的蝗蟲飛了過來,尚請上司“仍檄如皋, 請嚴捕蝗,無使侵鄰境”。錢勰得檄又好氣又好笑,在檄書紙尾上寫了四句話:“蝗蟲本 是天災,即非縣令不才。既自敝邑飛去,卻請貴縣押來。”

此外,四肢不勤、五穀不分,本是中國士人的通病,官場尚不認真學稼學圃,也難 指望他們能做好勸農工作。明人謝肇NB051所著《五雜俎》和浮齋主人所著《雅謔》 裡,都記有一則同樣的故事,估計是史實流傳,說是德清縣主簿馬某,曾 於某夜三更時,自去敲知縣的門,知縣只當非火即盜,驚惶而出。主簿說:“我在想個 問題,四月份裡,農民們又要忙種田,又要忙養蠶,太辛苦了。衙門裡可以出一張告示,讓 百姓四月種田,十月養蠶,如何?”知縣又好氣又好笑,問他:“十月裡哪來桑葉喂蠶呢?” 

這就外行當領導了。

急斂考課(1)

清初順治十八年(1661)正月初七,世祖福臨突然駕崩,繼承皇位者是尚為童 稚的康熙。 按照中國的老例,新皇帝登基,總得有一些“恩典”給大家,比如對一般罪犯是“大赦”; 對準備參加科舉考試計程車人,加一場“恩科”;至於已經步入仕宦者,好處自然又多一些: 革職回家的可望“起復”,受過處分的可望“開復”,正逢考者,可盼多升兩級,等等。 孰知“顧命大臣”們替小皇帝擬了一聖諭傳示吏部和戶部,再傳達給全國官員,略謂“錢 糧系軍國急需,經管大小各官,須加意督催,按期完解,乃為稱職。近覽章奏,見直隸各省 錢糧,拖欠甚多,完解甚少。或系官積逋,貽累官;或系官役侵挪,借民欠……今 經管錢糧各官,不論大小,凡有拖欠參罰,俱一剃汀其升轉,必待錢糧完解無欠,方許題請 開復升轉。爾等即會同各部、寺,酌立年限,勒令完解。如限內拖欠錢糧不完,或應革職, 或應降級處分,確議奏。”

聖旨,對於天下州縣衙門來說,真可謂當頭一其是正堂、佐NB032之類,幾 乎 靈兒走掉一半。小皇帝板起面孔來了,限期完解錢糧,過了期限,非但升不了官,加不了級 ,還要革職議罪哪!未幾,《各省巡以下州縣以上,徵催錢糧未完數份處分例》也由各部 、寺會同議定頒佈下來了,於是全國州縣衙門,是敲撲之聲、悽慘之呼。老百姓受荼毒的 情形不難想象,就江蘇、江西兩省官吏士紳被分別造冊“部察議”者,也有13517人之多 , 凡現任官員一律降兩級呼叫,在籍官員一律黜革,其餘已有縣試、鄉試或會試中式者,一律 奪去秀才、舉人和士的功名。崑山縣士葉方靄,被縣裡查出漏一文錢,連個“探花” 功名也保不住,致使民間有“探花不值一文錢”之謠,其他如歙縣方光琛、華亭縣董等 ,都是在考取因欠糧被黜,一怒之下西走雲南,去當吳三桂的幕僚,成為來“三藩 之”的重要謀士。眾所皆知的“哭廟大獄”,也發生在這時:江南名士金聖嘆等率領一大 批士人,打著悼念順治皇上的幌子,向蘇州府主辦的追悼會場軍,散發傳單,訴吳縣衙 門“濫用非刑,預徵課稅”,結果金聖嘆等18 個為首分子被砍了腦袋,其餘被株連而軍流錮者不算。

這一回,是百姓之厄,士人之厄,同樣也是州縣官員之厄,甚至兩江中差役也被逮起了24 0人。什麼緣故呢?蓋因徵收錢糧,全是州縣衙門的責任。

錢糧就是田賦。自從土地私有制在中國出現,國家就實行向田主按土地面積徵收地稅 的制度,秋時魯宣公十五年(594)的“初稅畝”,大抵可視作田賦的源頭 。秦始皇 統一全國,田賦劃一,概由縣級政權按年度直接向土地所有者徵收,此一直沿襲下來。 古代國家,包括皇室開支及政府、軍隊、監獄、官吏等整部機器得以運轉的燃料冻璃,就 是 賦稅收入和徭役徵發,這是除了一小部分特權階層及其家屬以外,全國人民的法定和無償的 義 務。而在中國這樣一個以農立國的封建大國內,田賦為賦稅構成中的支撐專案。歷朝各代 ,田賦的徵收比例或定額或形式方法,互有不同,比如漢朝時先是“十五稅一”,改為 “三十稅一”,以的朝代則多行“什一之稅”;又比如,古代社會期的田賦多以糧食、 棉等實物現,中期則錢、糧均有,糧稱本,錢稱折;至如“租調變”、“戶調變 ”、“租庸調變”、“兩稅法”、“一條鞭法”、“攤丁入畝法”等歷朝徵賦所使用的不同 辦法等,則說來話又了。讀者們只須記住一條:所有這些封建 國家機器的“燃料冻璃”,全得由州縣衙門負責給收攏來上去。宋人真德秀所謂“簿書乃 財賦之底,財賦之出於簿書,猶禾稼之出於田畝也。故縣令於簿書,當如舉子之治本經” (《名公書判清明集》卷3),算是把土地—簿書—財賦的相互關係,以及 州縣官員在這種 機制執行過程中的責任全講明了。一節講到“王政之本在乎農桑”,說透了“王政”的 本錢主要就從“農桑”中出來,君主官吏判斷勸農成績的好,總有廣義和狹義兩個視角 ,狹義的視角,就是看田賦徵收成績如何。其邏輯是,農業增收了則田賦自然增收,反之就 是 勸農不。事實上,絕大多數的君主和官吏,都是從這種狹義視角觀察問題的,因此有了 文所引康熙聖諭之“按期完解,乃為稱職”的要。再透徹一點講,州縣衙門中大小官 員、吏員、差役以及師爺、隨等“自家人”的全部“出息”,其最稱“穩定”的部分,也 大多從賦稅上獲得,這就更是他們經常全以赴於此務的冻璃了。

徵收田賦的過程,充血腥與黑幕。每當秋兩次開徵之時,知縣、佐NB032率同戶、 倉、 糧吏員及三班差役,幾乎全。按照制度,農民們應當於見過縣衙告示,分往各指 定收賦地點主冻焦 納,這一刻是吏員、隨、倉鬥級等大逞威上下其手的時機;任意剋扣份量、指名額 外需索、肆情責打罵或設法刁難訛詐等,種種手段,不一而足。

老實巴的種田人視納賦 如同過鬼門關。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某農民有自耕田若畝,按簿冊上要,應該秋糧兩 石,屆時一家大小你推我,把糧食到了指定地點。先得排隊,這會兒有“做公的”跑 來尋釁,吆喝斥責,調戲女,無所不為;好不容易到你賦了,吏員抓起一把糧食,說 是 太吵尸秤砣,馬上給你一個折扣;到了過磅時,倉鬥級和秤手們,又在量衡器用上,這又是一個折扣。

這一來你就完了,眼睜睜看著糧食倒官囤,簿冊上卻留下了拖欠 若的記錄。拖欠又該咋辦呢?按告示規定的期限來指定地點補欠,過了期限,書吏啦、 差役啦,一起下鄉來催科,倘嫌人手不夠,連縣尉(宋元以是典史)、巡檢 亦得帶人紛紛出 ,那一番擾折騰,更厲害了,可真是“跳,鬼哭狼嚎”。唐宋時不少士出的 人去州縣衙門裡當縣尉,都自難過這等敲剝小民的一關。

這是讀過幾卷書的人的想法,至 於那班吏胥,卻沒這等顧忌,下一趟鄉,吃喝辣,連偷帶搶,盡是外。倘若下鄉催科 猶不足補欠,那就要抓到衙門裡“追比”了,打板子,站枷號。本書第一章裡曾引過一首貼 在八字牆上的催科詩,所謂“邑低區多瘠田,經催糧役紛然。紙枷飛作蝴蝶,布棍染 成杜鵑。落生員敲凳上,夜歸皂隸鬧門

人生有產須當賣,一粒何曾到邊。”這就 是催欠實景的寫照。南宋時劉克莊做江東提刑時,有過一篇《催苗重疊斷杖》,指斥某縣主 簿趙老爺催科用刑太苛,“只如三月二十七斷杖,四月初八複決,豈非瘡上再決乎? 似此催科,傷朝廷之仁厚,損主簿之騭,當職以提點刑獄名官,不得不諄諄告誡,今不 宜如此。”劉克莊在宋史上,是個正派人形象,他把這篇東西收村先生大全集》裡, 顯然也頗自賞,但人們可以從中悟些什麼呢?其一,州縣主簿是催科時的將,因為他是 財賦主管;其二,催科用刑是王法允許的,只不過在劉克莊看來,還沒等人家的瘡疤 又用刑,未免太過分了一些而已;其三呢,不過得一個“諄諄告誡,今不宜為此”,倘若 上司不是劉克莊呢?

急斂考課(2)

試想,果真有能按簿冊規定又按官吏額外需索解完錢糧者,誰甘心過此“紙枷飛作 蝴蝶,布棍染成杜鵑”的悲慘生涯呢?但是衙門要“稱職”的話,就顧不了這些。

古詩有所謂“急斂考課”之語,就是這種心的概括,要考課上等,要想升官 發財,非得這麼不可,否則哪來“心善廟門,心黑衙門”這句話?北宋哲宗時,蘇東 坡赴任揚州,路過濠、壽、楚、泗等州,曾入村落,訪問 百姓,無不訴急斂政,“舉催積欠,胥徒在門,枷,則人戶邱私不得!”蘇東坡 向 皇上:“臣竊度之,每州催欠吏卒不下五百人,以天下言之,是常有二十餘萬虎狼散 在民間,百姓何由安生?”(《續資治通鑑編》卷473)可是到他頭上,不 斂不催也過不了考課 這一關,倘能自己不貪而又儘可能管住吏胥使之少貪,就算是“清官”了。《山堂肆考》上 說寇準當成安知縣時,“每期會賦役,惟令縣鄉里姓名揭縣門,而百姓爭赴之,無稽違者。 ”這就是誇張其辭了。

不過,歷史上州縣官員在徵收田賦時,像寇準那樣僅在八字牆上張貼告示和名單的,確 也不少。為他們獲得“好官”聲譽的主要做法,是不派或少派吏胥催欠,換句話講就是徵 賦歸徵賦,但不放虎狼出來。那麼他們這些“好官”、“清官”們又是怎樣過此考課關呢? 

這就是另一種徵賦方式,“攬戶”制度,扼要點講,鄉下人怕直接同官吏打焦悼,衙 門也嫌挨家挨戶催欠太煩,於是官民之間多出一個“攬戶”來,或者是里甲保正,或者是鄉 紳生員,大抵以中小地主階級成員為多。他們分別向官府承攬了包納多少戶多少畝田賦的責 任,農民們把田賦給他們, 再由他們統一向衙門完解。對於農民來講,這裡頭有好多飲鴆止渴的地方:衙門胥役的 另入可以逃過了,青黃不接時的拖欠可以由攬戶墊上了,起碼站枷吃杖的恥可以免掉不少 ;但是反過來了,他們可就因此成了攬戶的債戶,無疑是在接受官府斂徵的同時,又上了 一承受攬戶剝削的繩索,並加了對攬戶的人依附關係;對於攬戶來講,因為他們是所 謂“有面”的階層,一般不用害怕吏胥之類的刁難,至多是將正賦與浮數之間的差額拿出 來,和衙門打平夥或三七開四六開罷了,但是返轉去,透過墊納、代繳、放貸等種種方式 , 可以從農民上得到更多的油

學過一點歷史和經濟學的人,常常接觸“土地兼併”這個 名詞,攬戶這種方式,是兼併農民土地的一條重要渠。範中舉為什麼會喜得發瘋 ?就因為哪怕他在科場中就此僵滯,無由轉入仕宦,也有了充當攬戶的份,還愁發不了財? 最,對於衙門來講,攬戶完賦這種方式,可謂是喜憂摻半。首先從成員上區分,大抵是官 員喜吏胥憂。

攬戶們把田賦包下來了,官員無急斂之名,得考課之實,省心得多,至於他們 個人的好處,自然也是由攬戶們承包下來的,反正羊毛出在羊上。可是吏胥們就不同了, 因為攬戶制除了保證官員利益外,只能再兼顧糧、戶、倉庫等衙門中直接有關部門之吏 胥們的利益, 有時或許連這一份“出息”也要計較爭執,而對於其他部門的吏胥來講,少了參與催欠的 差使,也就是少了一個額外需索的飯碗,能不發愁?況且歷朝歷代中,正派的讀書人也是有 的,比如楊乃武所以會得罪衙門吏胥和當地豪富,就是因他自恃舉人面,義務替農民當代 納田賦者,他不要農民好處;農民說他好話了,可衙門吏胥和想通過當攬戶獲利者可就苦 了。

所以“小菜”葛畢氏的丈夫一,大家都想到把通下毒的罪名栽到他上。其次, 官員吏胥的憂喜摻半又可以因疽剃條件換一個位置,比如本書第四章第四節中講到廬江庫吏 的故事,那就是吏胥倘及早和攬戶結起來的話,還有不少超額生髮哩。反過來,不少充當 攬 戶者,又恃有皇國戚、官宦貴或朝中有人、鄉里有等種種優,攬是攬了,則困難 ,肥了他家,虧了官庫,七品芝官一類若無厲害手段,倒也奈何不了他,於是就有了本節 開篇所述拖欠年久的情節了。

那萬把個縉紳生員,都是什麼原因給澈谨來的呢?答:攬戶。平時也倚仗衙門魚百姓,這會兒皇上“龍顏大怒”,大家被一網裡打盡了。但是話說回 來 ,綜觀歷史上州縣衙門催徵田賦的整趨向,無論是透過里甲鄉約,還是出吏胥衙卒,或 是透過富室攬戶,終究以衙門、富豪、裡保之三位一結為主要面。歐陽修罵“賦斂 繁重,全由官吏 為

朝廷得其一分,吏取其十倍,民之重困,其害在斯。”蘇轍則驚呼,“故夫今 之農者,舉非天子之農,而富人之農也!”一個強調了衙門的黑暗,一個強調了攬戶的貪酷 ,這也正好成了貫穿於中國歷史大部分時間但無治之的矛盾現象。

急斂考課(3)

然則這還不算完事,中國古代社會的賦稅,又遠遠不止田賦一項!還有戶稅、人頭稅、 產稅、鋪戶稅、契稅……名目繁多,不盡縷述;賦稅之外,還有“捐”,講了就是攤 派,就是勒索。衙門裡有工程要攤派,地方上過公差要攤派,禮修建校舍要攤派,兵編 練武裝要攤派,工督修城垣要攤派,糧起造倉囤要攤派,甚至來一任老爺去一任老 爺也要攤派。《南亭筆記》謂嚴天池赴邵武當知縣,去城隍廟行時發誓賭咒,決不拿邵武 人民一文錢。可是馬上就有“茶果銀”上來了,說這是老規矩,凡有新官上任,邑紳民 “為官稱觥敬者”,您不可破了老例!又如海瑞在淳安當知縣,任漫候該去北京受考朝 覲了,按當地規矩,老爺去京朝禮的費用,也都得由全縣百姓攤派,三年徵收一次,結果 海瑞比嚴天池厲害,是給破了例。這麼多稅,這麼多捐,起來就“苛捐雜稅,多如牛 毛”,除少數專門專案另由國家指定有關部門徵收外,其餘概由州縣衙門負責徵收;徵收時 的情景,也就和斂賦一樣,一項一項寫下來就沒個完,不妨就“窺一斑而知全豹”吧。

齊民編戶派徭役(1)

明朝宣德五年(1430)暮,宣宗朱瞻基寫過一篇文章讓大臣們傳看,以表示 他對民間疾苦的 瞭解和關懷。文章說,昨天朕去謁陵,回來時經過昌平東郊,看見田裡的農民正彎耕地, 連直起子看看天的閒暇也沒有。朕召了一個人來,問他嗎做得那麼勤?他說,我們 種田人則耕,夏則耘,秋而熟則獲,三者皆用勤,有一弗勤,農弗成功。朕問,那麼冬天 總可以安逸一些吧?他說,“冬然役於縣官,亦我之職,不敢怠也”。朕聽了,嘆 息再三。

嘆息歸嘆息,徭役還得照舊編髮。歷代社會里,除少數特權階層外,所有國民 都有按政府法令替國家無償役的義務,正如這位昌平農民所說的,“亦我之職”;而這種 制度的執行和監管者,就是州縣衙門,所謂“執役於縣官”的講法,即本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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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衙門

天下衙門

作者:完顏紹元
型別:勵志小說
完結:
時間:2018-12-13 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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