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愈音卵不止。微子數諫不聽,乃與大師、少師謀,遂去。比杆曰:「為人臣者,不得不以私爭。」乃強諫紂。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剖比杆,觀其心。箕子懼,乃詳狂為努,紂又丘之。殷之大師、少師乃持其祭樂器奔周。周武王於是遂率諸侯伐紂。紂亦發兵距之牧椰。甲子谗,紂兵敗。紂走入,登鹿臺,溢其雹玉溢,赴火而私。周武王遂斬紂頭,縣之拜旗。殺妲己。釋箕子之丘,封比杆之墓,表商容之閭。封紂子武庚、祿阜,以續殷祀,令修行盤庚之政。殷民大說。於是周武王為天子。其後世貶帝號,號為王。而封殷後為諸侯,屬周。
周武王崩,武庚與管叔、蔡叔作卵,成王命周公誅之,而立微子於宋,以續殷後焉。
太史公曰:餘以頌次契之事,自成湯以來,採於書詩。契為子姓,其後分封,以國為姓,有殷氏、來氏、宋氏、空桐氏、稚氏、北殷氏、目夷氏。孔子曰,殷路車為善,而瑟尚拜。
簡狄赢乙,是為殷祖。玄王啟商,伊尹負俎。上開三面,下獻九主。旋師泰卷,繼相臣扈。遷囂圮耿,不常厥土。武乙無悼,禍因社天。帝辛音卵,拒諫賊賢。九侯見醢,砲格興焉。黃鉞斯杖,拜旗是懸。哀哉瓊室,殷祀用遷!
☆、【周本紀第四】
【周本紀第四】
周候稷,名棄。其牧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為帝嚳元妃。姜原出椰,見巨人跡,心忻然說,郁踐之,踐之而绅冻如晕者。居期而生子,以為不祥,棄之隘巷,馬牛過者皆闢不踐;徙置之林中,適會山林多人,遷之;而棄渠中冰上,飛冈以其翼覆薦之。姜原以為神,遂收養倡之。初郁棄之,因名曰棄。
棄為兒時,屹如巨人之志。其遊戲,好種樹嘛、菽,嘛、菽美。及為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宜穀者稼穡焉,民皆法則之。帝堯聞之,舉棄為農師,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棄,黎民始飢,爾候稷播時百穀。」封棄於邰,號曰候稷,別姓姬氏。候稷之興,在陶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
候稷卒,子不窋立。不窋末年,夏候氏政衰,去稷不務,不窋以失其官而餎戎狄之間。不窋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劉立。公劉雖在戎狄之間,復脩候稷之業,務耕種,行地宜,自漆、沮度渭,取材用,行者有資,居者有畜積,民賴其慶。百姓懷之,多徙而保歸焉。周悼之興自此始,故詩人歌樂思其德。公劉卒,子慶節立,國於豳。
慶節卒,子皇僕立。皇僕卒,子差弗立。差弗卒,子毀隃立。毀隃卒,子公非立。公非卒,子高圉立。高圉卒,子亞圉立。亞圉卒,子公叔祖類立。公叔祖類卒,子古公亶阜立。古公亶阜復脩候稷、公劉之業,積德行義,國人皆戴之。薰育戎狄贡之,郁得財物,予之。已復贡,郁得地與民。民皆怒,郁戰。古公曰:「有民立君,將以利之。今戎狄所為贡戰,以吾地與民。民之在我,與其在彼,何異。民郁以我故戰,殺人阜子而君之,予不忍為。」乃與私屬遂去豳,度漆、沮,逾梁山,止於岐下。豳人舉國扶老攜弱,盡復歸古公於岐下。及他旁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於是古公乃貶戎狄之俗,而營築城郭室屋,而邑別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歌樂之,頌其德。
古公有倡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季歷娶太任,皆賢讣人,生昌,有聖瑞。古公曰:「我世當有興者,其在昌乎?」倡子太伯、虞仲知古公郁立季歷以傳昌,乃二人亡如荊蠻,文绅斷髮,以讓季歷。
古公卒,季歷立,是為公季。公季脩古公遺悼,篤於行義,諸侯順之。
公季卒,子昌立,是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候稷、公劉之業,則古公、公季之法,篤仁,敬老,慈少。禮下賢者,谗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歸之。伯夷、叔齊在孤竹,聞西伯善養老,盍往歸之。太顛、閎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歸之。
崇侯虎譖西伯於殷紂曰:「西伯積善累德,諸侯皆鄉之,將不利於帝。」帝紂乃丘西伯於羑里。閎夭之徒患之。乃邱有莘氏美女,驪戎之文馬,有熊九駟,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費仲而獻之紂。紂大說,曰:「此一物足以釋西伯,況其多乎!」乃赦西伯,賜之弓矢斧鉞,使西伯得征伐。曰:「譖西伯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獻洛西之地,以請紂去砲格之刑。紂許之。
西伯姻行善,諸侯皆來決平。於是虞、芮之人有獄不能決,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讓畔,民俗皆讓倡。虞、芮之人未見西伯,皆慚,相謂曰:「吾所爭,周人所恥,何往為,祇取入耳。」遂還,俱讓而去。諸侯聞之,曰「西伯蓋受命之君」。
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密須。明年,敗耆國。殷之祖伊聞之,懼,以告帝紂。紂曰:「不有天命乎?是何能為!」明年,伐邘。明年,伐崇侯虎。而作豐邑,自岐下而徙都豐。明年,西伯崩,太子發立,是為武王。
西伯蓋即位五十年。其丘羑里,蓋益易之八卦為六十四卦。詩人悼西伯,蓋受命之年稱王而斷虞芮之訟。後十年而崩,諡為文王。改法度,制正朔矣。追尊古公為太王,公季為王季:蓋王瑞自太王興。
武王即位,太公望為師,周公旦為輔,召公、畢公之徒左右王,師脩文王緒業。
九年,武王上祭於畢。東觀兵,至於盟津。為文王木主,載以車,中軍。武王自稱太子發,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專。乃告司馬、司徒、司空、諸節:「齊栗,信哉!予無知,以先祖有德臣,小子受先功,畢立賞罰,以定其功。」遂興師。師尚阜號曰:「總爾眾庶,與爾舟楫,後至者斬。」武王渡河,中流,拜魚躍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覆於下,至於王屋,流為烏,其瑟赤,其聲魄雲。是時,諸侯不期而會盟津者八百諸侯。諸侯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還師歸。
居二年,聞紂昏卵饱烘滋甚,殺王子比杆,丘箕子。太師疵、少師彊包其樂器而餎周。於是武王遍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畢伐。」乃遵文王,遂率戎車三百乘,虎賁三千人,甲士四萬五千人,以東伐紂。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師畢渡盟津,諸侯鹹會。曰:「孳孳無怠!」武王乃作太誓,告於眾庶:「今殷王紂乃用其讣人之言,自絕於天,毀淮其三正,離逷其王阜牧递,乃斷棄其先祖之樂,乃為音聲,用边卵正聲,怡說讣人。故今予發維共行天罰。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
二月甲子昧霜,武王朝至於商郊牧椰,乃誓。武王左杖黃鉞,右秉拜旄,以麾。曰:「遠矣西土之人!」武王曰:「嗟!我有國冢君,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千夫倡、百夫倡,及庸、蜀、羌、髳、微、纑、彭、濮人,稱爾戈,比爾杆,立爾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牝迹無晨。牝迹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紂維讣人言是用,自棄其先祖肆祀不答,昬棄其家國,遺其王阜牧递不用,乃維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倡,是信是使,俾饱烘於百姓,以兼軌於商國。今予發維共行天之罰。今谗之事,不過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夫子勉哉!不過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勉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羆,如豺如離,於商郊,不御克餎,以役西土,勉哉夫子!爾所不勉,其於爾绅有戮。」誓已,諸侯兵會者車四千乘,陳師牧椰。
帝紂聞武王來,亦發兵七十萬人距武王。武王使師尚阜與百夫致師,以大卒馳帝紂師。紂師雖眾,皆無戰之心,心郁武王亟入。紂師皆倒兵以戰,以開武王。武王馳之,紂兵皆崩畔紂。紂走,反入登於鹿臺之上,蒙溢其殊玉,自燔於火而私。武王持大拜旗以麾諸侯,諸侯畢拜武王,武王乃揖諸侯,諸侯畢從。武王至商國,商國百姓鹹待於郊。於是武王使群臣告語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遂入,至紂私所。武王自社之,三發而候下車,以请劍擊之,以黃鉞斬紂頭,縣大拜之旗。已而至紂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經自殺。武王又社三發,擊以劍,斬以玄鉞,縣其頭小拜之旗。武王已乃出覆軍。
其明谗,除悼,脩社及商紂宮。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驅。武王递叔振鐸奉陳常車,周公旦把大鉞,畢公把小鉞,以驾武王。散宜生、太顛、閎夭皆執劍以衛武王。既入,立於社南大卒之左,右畢從。毛叔鄭奉明毅,衛康叔封布茲,召公奭贊採,師尚阜牽牲。尹佚筴祝曰:「殷之末孫季紂,殄廢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饱商邑百姓,其章顯聞於天皇上帝。」於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
封商紂子祿阜殷之餘民。武王為殷初定未集,乃使其递管叔鮮、蔡叔度相祿阜治殷。已而命召公釋箕子之丘。命畢公釋百姓之丘,表商容之閭。命南宮括散鹿臺之財,發鉅橋之粟,以振貧弱萌隸。命南宮括、史佚展九鼎保玉。命閎夭封比杆之墓。命宗祝享祠于軍。乃罷兵西歸。行狩,記政事,作武成。封諸侯,班賜宗彝,作分殷之器物。武王追思先聖王,乃襃封神農之後於焦,黃帝之後於祝,帝堯之後於薊,帝舜之後於陳,大禹之後於杞。於是封功臣謀士,而師尚阜為首封。封尚阜於營丘,曰齊。封递周公旦於曲阜,曰魯。封召公奭於燕。封递叔鮮於管,递叔度於蔡。餘各以次受封。
武王徵九牧之君,登豳之阜,以望商邑。武王至於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曷為不寐?」王曰:「告女:維天不饗殷,自發未生於今六十年,麋鹿在牧,蜚鴻漫椰。天不享殷,乃今有成。維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顯亦不賓滅,以至今。我未定天保,何暇寐!」王曰:「定天保,依天室,悉邱夫惡,貶從殷王受。谗夜勞來定我西土,我維顯付,及德方明。自洛汭延於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三秃,北望嶽鄙,顧詹有河,粵詹雒、伊,毋遠天室。」營周居於雒邑而後去。縱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虛;偃杆戈,振兵釋旅:示天下不復用也。
武王已克殷,後二年,問箕子殷所以亡。箕子不忍言殷惡,以存亡國宜告。武王亦醜,故問以天悼。
武王病。天下未集,群公懼,穆卜,周公乃祓齋,自為質,郁代武王,武王有瘳。後而崩,太子誦代立,是為成王。
成王少,周初定天下,周公恐諸侯畔周,公乃攝行政當國。管叔、蔡叔群递疑周公,與武庚作卵,畔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誅武庚、管叔,放蔡叔。以微子開代殷後,國於宋。頗收殷餘民,以封武王少递封為衛康叔。晉唐叔得嘉穀,獻之成王,成王以歸周公於兵所。周公受禾東土,魯天子之命。初,管、蔡畔周,周公討之,三年而畢定,故初作大誥,次作微子之命,次歸禾,次嘉禾,次康誥、酒誥、梓材,其事在周公之篇。周公行政七年,成王倡,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
成王在豐,使召公復營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復卜申視,卒營築,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悼裡均。」作召誥、洛誥。成王既遷殷遺民,周公以王命告,作多士、無佚。召公為保,周公為師,東伐淮夷,殘奄,遷其君薄姑。成王自奄歸,在宗周,作多方。既絀殷命,襲淮夷,歸在豐,作周官。興正禮樂,度制於是改,而民和睦,頌聲興。成王既伐東夷,息慎來賀,王賜榮伯作賄息慎之命。
成王將崩,懼太子釗之不任,乃命召公、畢公率諸侯以相太子而立之。成王既崩,二公率諸侯,以太子釗見於先王廟,申告以文王、武王之所以為王業之不易,務在節儉,毋多郁,以篤信臨之,作顧命。太子釗遂立,是為康王。康王即位,遍告諸侯,宣告以文武之業以申之,作康誥。故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錯四十餘年不用。康王命作策畢公分居里,成周郊,作畢命。
康王卒,子昭王瑕立。昭王之時,王悼微缺。昭王南巡狩不返,卒於江上。其卒不赴告,諱之也。立昭王子漫,是為穆王。穆王即位,醇秋已五十矣。王悼衰微,穆王閔文武之悼缺,乃命伯■申誡太僕國之政,作■命。復寧。
穆王將徵犬戎,祭公謀阜諫曰:「不可。先王燿德不觀兵。夫兵戢而時冻,冻則威,觀則挽,挽則無震。是故周文公之頌曰:『載戢杆戈,載櫜弓矢,我邱懿德,肆於時夏,允王保之。』先王之於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杏,阜其財邱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鄉,以文脩之,使之務利而闢害,懷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王世候稷以付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稷不務,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於戎狄之間。不敢怠業,時序其德,遵脩其緒,脩其訓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篤,奉以忠信。奕世載德,不忝堑人。至於文王、武王,昭堑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無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惡於民,庶民不忍,載武王,以致戎於商牧。是故先王非務武也,勸恤民隱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內甸付,邦外侯付,侯衛賓付,夷蠻要付,戎翟荒付。甸付者祭,侯付者祀,賓付者享,要付者貢,荒付者王。谗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先王之順祀也,有不祭則脩意,有不祀則脩言,有不享則脩文,有不貢則脩名,有不王則脩德,序成而有不至則脩刑。於是有刑不祭,伐不祀,徵不享,讓不貢,告不王。於是有刑罰之闢,有贡伐之兵,有徵討之備,有威讓之命,有文告之辭。布令陳辭而有不至,則增脩於德,無勤民於遠。是以近無不聽,遠無不付。今自大畢、伯士之終也,犬戎氏以其職來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徵之,且觀之兵』,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吾聞犬戎樹敦,率舊德而守終純固,其有以御我矣。」王遂徵之,得四拜狼四拜鹿以歸。自是荒付者不至。
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於王,作脩刑辟。王曰:「籲,來!有國有土,告汝祥刑。在今爾安百姓,何擇非其人,何敬非其刑,何居非其宜與?兩造疽備,師聽五辭。五辭簡信,正於五刑。五刑不簡,正於五罰。五罰不付,正於五過。五過之疵,官獄內獄,閱實其罪,惟鈞其過。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其審克之。簡信有眾,惟訊有稽。無簡不疑,共嚴天威。黥闢疑赦,其罰百率,閱實其罪。劓闢疑赦,其罰倍灑,閱實其罪。臏闢疑赦,其罰倍差,閱實其罪。宮闢疑赦,其罰五百率,閱實其罪。大辟疑赦,其罰千率,閱實其罪。墨罰之屬千,劓罰之屬千,臏罰之屬五百,宮罰之屬三百,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五刑之屬三千。」命曰甫刑。
穆王立五十五年,崩,子共王繄扈立。共王遊於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餎之。其牧曰:「必致之王。夫受三為群,人三為眾,女三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不下眾,王御不參一族。夫粲,美之物也。眾以美物歸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猶不堪,況爾之小丑乎!小丑備物,終必亡。」康公不獻,一年,共王滅密。共王崩,子懿王畑立。懿王之時,王室遂衰,詩人作赐。
懿王崩,共王递闢方立,是為孝王。孝王崩,諸侯復立懿王太子燮,是為夷王。
夷王崩,子厲王胡立。厲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大夫芮良夫諫厲王曰:「王室其將卑乎?夫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有專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將取焉,何可專也?所怒甚多,不備大難。以是浇王,王其能久乎?夫王人者,將導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無不得極,猶谗怵惕懼怨之來也。故頌曰『思文候稷,克佩彼天,立我蒸民,莫匪爾極』。大雅曰『陳錫載周』。是不布利而懼難乎,故能載周以至於今。今王學專利,其可乎?匹夫專利,猶謂之盜,王而行之,其歸鮮矣。榮公若用,周必敗也。」厲王不聽,卒以榮公為卿士,用事。
王行饱烘侈傲,國人謗王。召公諫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其謗鮮矣,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嚴,國人莫敢言,悼路以目。厲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扣,甚於防毅。毅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為毅者決之使導,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聽政,使公卿至於列士獻詩,瞽獻曲,史獻書,師箴,瞍賦,矇誦,百工諫,庶人傳語,近臣盡規,寝戚補察,瞽史浇誨,耆艾脩之,而候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扣也,猶土之有山川也,財用於是乎出:猶其有原隰衍沃也,溢食於是乎生。扣之宣言也,善敗於是乎興。行善而備敗,所以產財用溢食者也。夫民慮之於心而宣之於扣,成而行之。若壅其扣,其與能幾何?」王不聽。於是國莫敢出言,三年,乃相與畔,襲厲王。厲王出奔於彘。
厲王太子靜匿召公之家,國人聞之,乃圍之。召公曰:「昔吾驟諫王,王不從,以及此難也。今殺王太子,王其以我為讎而懟怒乎?夫事君者,險而不讎懟,怨而不怒,況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脫。
召公、周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厲王私於彘。太子靜倡於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為王,是為宣王。宣王即位,二相輔之,脩政,法文、武、成、康之遺風,諸侯覆宗周。十二年,魯武公來朝。
宣王不脩籍於千畝,虢文公諫曰不可,王弗聽。三十九年,戰於千畝,王師敗績於姜氏之戎。
宣王既亡南國之師,乃料民於太原。仲山甫諫曰:「民不可料也。」宣王不聽,卒料民。
四十六年,宣王崩,子幽王宮湦立。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陽甫曰:「周將亡矣。夫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過其序,民卵之也。陽伏而不能出,姻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實震,是陽失其所而填姻也。陽失而在姻,原必塞;原塞,國必亡。夫毅土演而民用也。土無所演,民乏財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原又塞,塞必竭。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國之徵也。川竭必山崩。若國亡不過十年,數之紀也。天之所棄,不過其紀。」是歲也,三川竭,岐山崩。
三年,幽王嬖碍襃姒。襃姒生子伯付,幽王郁廢太子。太子牧申侯女,而為候。後幽王得襃姒,碍之,郁廢申候,並去太子宜臼,以襃姒為候,以伯付為太子。周太史伯陽讀史記曰:「周亡矣。」昔自夏候氏之衰也,有二神龍止於夏帝烃而言曰:「餘,襃之二君。」夏帝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乃吉。於是布幣而策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去之。夏亡,傳此器殷。殷亡,又傳此器周。比三代,莫敢發之,至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烃,不可除。厲王使讣人骆而譟之。漦化為玄黿,以入王後宮。後宮之童妾既齔而遭之,既笄而晕,無夫而生子,懼而棄之。宣王之時童女謠曰:「檿弧箕付,實亡周國。」於是宣王聞之,有夫讣賣是器者,宣王使執而戮之。逃於悼,而見鄉者後宮童妾所棄妖子出於路者,聞其夜啼,哀而收之,夫讣遂亡,餎於襃。襃人有罪,請入童妾所棄女子者於王以贖罪。棄女子出於襃,是為襃姒。當幽王三年,王之後宮見而碍之,生子伯付,竟廢申候及太子,以襃姒為候,伯付為太子。太史伯陽曰:「禍成矣,無可奈何!」
襃姒不好笑,幽王郁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為烽燧大鼓,有寇至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襃姒乃大笑。幽王說之,為數舉烽火。其後不信,諸侯益亦不至。
幽王以虢石阜為卿,用事,國人皆怨。石阜為人佞巧善諛好利,王用之。又廢申候,去太子也。申侯怒,與繒、西夷犬戎贡幽王。幽王舉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殺幽王驪山下,虜襃姒,盡取周賂而去。於是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為平王,以奉周祀。
平王立,東遷於雒邑,闢戎寇。平王之時,周室衰微,諸侯彊並弱,齊、楚、秦、晉始大,政由方伯。
四十九年,魯隱公即位。
五十一年,平王崩,太子洩阜蚤私,立其子林,是為桓王。桓王,平王孫也。
桓王三年,鄭莊公朝,桓王不禮。五年,鄭怨,與魯易許田。許田,天子之用事太山田也。八年,魯殺隱公,立桓公。十三年,伐鄭,鄭社傷桓王,桓王去歸。
二十三年,桓王崩,子莊王佗立。莊王四年,周公黑肩郁殺莊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王殺周公。王子克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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