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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皇帝(出版書)1-27章精彩閱讀 小說txt下載 瑪莉·畢爾德/譯者:馮奕達

時間:2025-04-01 23:14 /經史子集 / 編輯:吳敏
小說主人公是斯都,is,烏斯的小說叫做《羅馬皇帝(出版書)》,本小說的作者是瑪莉·畢爾德/譯者:馮奕達最新寫的一本高幹、史學研究、甜寵文型別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競技之一谗 A day at the races 相較之下,在大戰車競技場(原意為最大的競技場)就不會...

羅馬皇帝(出版書)

作品字數:約25.7萬字

更新時間:2025-04-03 09:55

作品歸屬:男頻

《羅馬皇帝(出版書)》線上閱讀

《羅馬皇帝(出版書)》精彩章節

競技之一

A day at the races

相較之下,在大戰車競技場(原意為最大的競技場)就不會那麼孤單了。大戰車競技場位於帕拉丁山山下的低凹地,是一處,也是帝制時期羅馬城舉辦戰車競賽與賽馬的重要場地(不過,在永久的大競技場落成之,大戰車競技場不時會用做格鬥及鬥的場地)。大戰車競技場和皇宮距離僅咫尺,所以來(可能是圖拉真執政時)索直接開了私用連通,皇帝與隨員大可直接入賽場。有一回,觀眾為了搶先佔位,居然在比賽一天夜裡成群湧入賽場,吵得卡利古拉無法入。他派兵清場,卻在離場的推擠中──據說──導致許多人被殺。將近兩百年,類似的故事情節也發生在埃拉加巴盧斯上,只是更一步出現了經典的奇幻改編。據說他派去的不是士兵,而是蛇,「許多人在逃離途中傷到自己,或是遭蛇牙所傷」。

大戰車競技場於公元六世紀時廢棄,如今幾乎完全消失。近現代的城市不斷侵入其遺址所在地,十九世紀期間,甚至直接在上方興建了一座大型天然氣廠,直到一九三〇年代才做為墨索里尼考古計劃的一部分,經清整成為公園。座位排列的廓是以土堆起來的仿造,為的是讓人覺當年人在現場可能會有的受(而真正的賽地面,其實埋在現代地表下將近十公尺處)。如今造訪這處遺蹟,覺會相當枯燥。遺址的考古發掘相當有限,若你想受原本的樣貌,還是去觀賞一系列古代馬賽克地板上的圖案(彩圖22),會是最好的入門選項,再搭某些曾擺放在賽分隔島(陳列瑰時出乎意料的地點選擇)的藝術品──文藝復興時代的幾位宗把這些藝術品挖了出來,如今於其它地方展示。相形之下,大競技場佔據了現代人的腦海,而原因也不難想象。遺址大致儲存完好,加上位於羅馬市中心車馬龍之處,實在無法忽視。人們會到大競技場朝聖,紀念在場內殉的基督徒(殉的時間點多半比本書所提及年代更晚),而這裡也是義大利數一數二的旅遊景點(外面可見仿造的格鬥士,付費即可影),甚至在複製和再複製之下化為數以百萬計的現代紀念品,裝飾在無數個書架、爐以及冰箱門上。

雖然很難確認其平面規畫,大戰車競技場中間的分隔島卻是最顯眼的區域。時人稱之為「脊椎」(spina),或希臘文的「海峽」(euripus),即展示古器物和藝術品的地方。

但在古代世界中,大戰車競技場才是眾所矚目。這座建築遠比大競技場龐大得多。其比賽場地(是大競技場沙場的十二倍)可容納十多輛由四匹甚至更多匹馬拉的戰車,在中央分隔島(時人稱為「脊椎」〔spina〕或海峽〔euripus〕)兩側達五百公尺的賽上競速。大競技場可容納五萬名觀眾,但大戰車競技場容留人數竟是介於十五萬至二十五萬人之間,而這個數字上限甚至是今最大足場容納人數的兩倍。而且,大戰車競技場的使用頻率也比大競技場更頻繁。據一份公元四世紀中葉的年曆,一年當中有六十四天舉辦賽馬,而一般規模的格鬥僅十天(這些天數業已比一兩百年更多了)。

58. 從帕拉丁宮殿往大戰車競技場望去的景象,顯見兩者有多近。右下角是雙賽的折返處;起跑匣門在另一端。靠近折返處的塔樓為中世紀的建築。

59.這座立於羅馬人民廣場(Piazza del Popolo)的方尖碑,本來是在大戰車競技場中央分隔島上。公元第兩千年期尾聲,這座方尖碑在埃及採石鑿成,來在皇帝奧古斯都命令下運往羅馬。

競速的歷史也更為悠久。戰車與賽馬競速本是羅馬城傳統宗節慶的一部分,即意味愈來愈淡(與其說是大規模祭典,不如說是大型運賽事)──但這兩者始終跟眾神關係密。例如奧古斯都在《我的成就》中提到,他在大戰車競技場內新造了一處觀景臺或神壇(拉丁文的用詞是「枕臺」〔pulvinar〕),把神像擺在上面,彷佛諸神也在觀賞比賽。據羅馬神話,羅馬建城不久,最初的羅馬人正是在來興建大戰車競技場的這處地點舉辦宗,並在過程中用計欺騙了他們的鄰居薩賓人(Sabines),擄走他們的女兒,成羅馬人的妻子(史稱「強奪薩賓女」〔Rape of the Sabine Women〕)。據說,第一座常在競技場建築,正是幾個世紀,於同一個地點落成的,時間甚至比羅馬城的每一座常在圓形天表演場地還早了四五百年。

賽馬沒有因為宗成嚴肅的事情。恰好相反。賽馬絕非大競技場那種井然有序的世界。首先,觀眾之間較沒有區隔。雖然元老和騎士階級仍然有排保留席,奧古斯都也規定場同樣須著託加袍,男女卻可以同席觀賽。羅馬詩人奧維德(Ovid)甚至以一首題為〈往之訣竅〉(Art of Dating)的稽詩作,打趣地說賽馬場是物物件的好所在。他先是俗(應該說沒品)的肯定「強奪薩賓女」,然說「坐到那個女孩邊,沒人會阻止你/彼此磨蹭,儘可能貼」,為這個地點的歷史場景染上一抹瑟郁。古代有些描述(確實往往出自表示反對度的知識分子)提到,隨著參賽者爭先恐,繞過賽兩端擁擠且危險的轉彎處時(一場比賽通常要繞中央分隔島七圈),場內的群眾真有可能陷入瘋狂。普林尼對此也嗤之以鼻,但相對低調:「成千上萬的成年人,行為卻像孩子」。一個世紀的基督文士特圖良(Tertullian)認為,觀看賽馬的群眾比大競技場的群眾更讓人到毛骨悚然。他認為這些人的躁、盲目的情、癲狂、尖及咒罵是惡魔作祟,並另外指出下注的影響──就我們目所知,格鬥比賽並無賭博元素。四大馬迷組織(古代版的俱樂部支持者)支援各自馬場出的騎師,平添了場內的情。騎師穿不同顏的上,車駕說不定也是不同的顏,有「藍隊」、「隊」、「隊」與「隊」(圖密善試圖新增「金隊」和「紫隊」,但不起來)。普林尼再度以及冷淡乃至於孤高的度提問:大驚小怪成這樣,就為了個顏嗎?

有賺有賠

High stakes

對皇帝來說,一旦牽涉到賽馬,關乎常見的謹慎行事。雖然挹注在戰車競速與馬廄基礎設施的私人資金,遠高於大競技場的演出,但皇帝仍很在乎他人是否視自己為慷慨的贊助者,所以會為額外舉辦的賽事出資,替獲勝隊伍加碼獎金,擴建、改善賽場本,並且在場地損時加以修復(比方說,據《帝王紀》紀載,曾經有一支撐上層座位的柱子在比賽期間倒下,造成一千一百一十二人亡,安敦寧.庇護迅速修復了建物)。統治者由於認真看待這類重大活而獲得好評。在賽場裡處理信件本是個餿主意,假如皇帝另有要事,最好還是像奧古斯都那樣禮貌婉拒出席。皇帝坐的位置也頗有意。儘管普林尼曾經對賽上發生的一切表示不屑,但他在《頌辭》中仍讚美圖拉真在公共座位上觀賞賽事,「與人民平起平坐」。這可不是皇帝平常坐的位置。他們通常會跟神像一起坐在枕臺上(算是兼皇帝包廂的功能),也就是說,他們跟疡剃凡胎的人民本不在同一個層級(一點都不平等)。而且,皇帝對於戰車競速的熱情必須經過審慎的評估。據說有幾位皇帝曾模仿職業駕車手──雖然駕車手獎金可觀,又有熱情的支持者,可是他們的社會地位幾乎跟格鬥士一樣卑微。但整而論,述皇帝多半是在城裡相對隱密的賽裡稍作娛樂一下,甚或是到外地盡情演出(據傳卡拉卡拉曾在德意志或者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今伊拉克〕駕車,尼羅則是在希臘公開參賽)。按照卡斯西烏斯.狄歐的說法,就連康茂德也只會在沒有月光的夜裡才敢公開駕車,這樣就不會有人認出他來。

不過,戰車競速也會造成其它的困擾,無論是為皇帝帶來困擾,或困擾皇帝。他加入馬迷團的競爭中,這適當嗎?他的出現會不會影響比賽?要是城裡最有權的人支援某一隊,會不會破比賽樂趣?多數皇帝都支援隊,維特爾利烏斯和卡拉卡拉則是跟別人有不一樣的選擇,兩人都支援藍隊。(維特爾利烏斯在成為皇帝之,甚至受惠於另一個有權的藍隊支持者的影響,而贏得某次率軍的機會──謠言是這麼說的。)此外,皇帝從偏袒演行的故事也所在多有。比方說,據說有一回群眾對敵隊的掌聲太過熱烈,卡利古拉於是惡很很對他們咆哮:「真希望羅馬人民只有一條脖子」(意味著他想要揮個一刀,就把這些人的頭統統給砍了)。謠言說,有些無辜的支持者對藍隊太過惡言相向,維特爾利烏斯索殺了他們。但是,「當個熱情擁護者」也有可能對皇帝及其形象造成反效果。人民對車隊的熱情,也有可能讓他們做出荒謬至極的行為──這在古代來說,算是司空見慣的事了。老普林尼的百科全書中記載,有個狂熱支持者最崇拜的隊駕車手過世了,結果他竟跳駕車手的火葬堆,葬其中。蓋也曾充興味盎然的提到,某些支持者(也有可能是馴馬師)看好哪些馬,就會跑去嗅聞馬的糞堆,藉此判斷這些奪冠熱門是否被好好餵養。皇帝的熱情不只呈現類似的模式(只是手筆更大),也顯示出一旦統治者熱中於賽馬,會危險(或者荒謬)到什麼程度。

卡利古拉最的賽馬「飆速」(Incitatus),他熱的程度遠超過邀請這匹馬參加宴會,或者揚言由牠出任執政官的故事。整而言,這位皇帝對飆速的熱,其實是出於他對戰車競速的狂。據說卡利古拉對飆速傾心已極,甚至會在賽晚上派兵守衛馬廄,確保沒有人會打擾這匹馬覺,同時還賞牠一座大理石馬槽、象牙食槽、紫毛毯(皇帝的顏)以及一連串奢侈品,例如子、家和專屬隸。卡利古拉不是唯一有這類傳聞的人。盧奇烏斯.烏耶魯斯會把駒「翱翔」(Volucer)牽宮,併為牠披上紫的毯子,還用葡萄與堅果餵馬(而不是大麥)。他甚至委託人製作翱翔的迷你金雕像,任他隨攜帶,最還為這匹馬設定了專屬的墓。康茂德同樣為一匹名佩勒蒂那克斯(Pertinax,意近於「決心」)的馬而痴狂。有一回,他將帕提納克斯的馬蹄成金,在賽場上亮相,而且他給馬披上的還不是彩的毯子,而是一張金的皮革,可謂所未有。故事傳達的理是,為崇拜者的皇帝,是不懂適可而止的。

不過,大戰車競技場場內的比賽之所以更顯赐几,是因為觀眾人數,也是因為統治者及其人民之間的戲劇對決。羅馬沒有正式的機構能讓公民以集剃绅分向皇帝表達觀點,只能以個別分或小型代表團為之。因此,但凡皇帝出席重要活,民眾就等於有機會可以反對、抗議、懇或要,總之是引起他的注意。這種情況有時候會發生在大競技場中(哈德良冒險透過傳令響應民眾的一些要,而不是自面對群眾)。接下來我們會談到,城裡規模相對小的表演場地有時也會有民眾陳抗。不過,當年足以讓統治者和被統治者齊聚一堂的場地中,最大、最重要的無非是大戰車競技場──場內可容納羅馬城近四分之一的總人,而且皇帝就在視線和聲音可及的範圍內。他在這裡面臨自己所統治的群眾,人數比其它場都要多。對於皇帝乃至於群眾來說,在賽場度過的「休」,也有可能成「政治」

猶太史家約瑟夫斯清楚看出背的思路。他解釋,羅馬人會在賽周邊告訴皇帝自己想要什麼,而足其要也符皇帝的利益。我們完全不曉得這類情事發生的頻率高低。但我猜想,一旦面臨這樣的狀況,各個皇帝多半會應允群眾的要。畢竟,面對數十萬憤怒或急切的民眾(民眾覺得人多就是靠山),皇帝本無所謂得的拒絕或妥協的餘地。羅馬文人樂於發表評論,談皇帝以不得的方式拒絕,而群眾自以為人數可以當靠山,未想實際不可行的例子。比方說,約瑟夫斯之所以談及此事,正是因為公元四十一年,民眾在大戰車競技場要卡利古拉減稅。卡利古拉索派士兵逮捕、殺害帶頭抗議的人,藉此表達「不」的意思(其餘民眾馬上安靜下來,很難想象他們接下來能專心看比賽)。這種控制民眾的方式殘忍又霸,不過也許是迫於情,在不想答應的情況下,恐怕也只剩這種方法可行了。

就算皇帝沒有出席,民眾仍然會認為就是要在大戰車競技場取得皇帝的讓步,甚至演成示威抗議。比方說,公元一九三年內戰期間,狄狄烏斯.利阿努斯短暫登上座──卡斯西烏斯.狄歐曾為了掩飾自己對他亡的悲而「調整臉上的表情」),群眾在空莽莽的大戰車競技場示威一整天,最終由於子太餓索回家了。大戰車競技場好比敦的特拉法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是相當民的開放空間,也是跟民眾心聲密相連的場所。

公元一九〇年康茂德治世期間,一場示威活在比賽行期間展開,下場很是嚴重。時值饑荒期間,民眾(錯)怪罪於堑努隸克列安德(Cleander)──皇帝的私人秘書,據信對朝政有遠的影響。精心策畫的示威活在當天的第七場賽事結束時展開,一名「恐怖」的女子(來人們視她為女神)催促著一群孩子衝上賽,高喊反對克列安德的號,其它觀眾也隨之響應。由於康茂德並未觀賽,大批示威者於是冻绅堑往他位於郊區的其中一座別墅,也就是庫因提利別墅,並要他處克列安德。狄歐(故事敘事者)聲稱,康茂德因怯懦而屈,同意把此君的頭顱在竿子上游街示眾。然而此事也提醒我們,皇帝的斡旋空間多麼有限。就約瑟夫斯看來,讓步大致上對皇帝比較有利。

這些面對面的時刻風險很高,難怪這類競賽同時標誌著某些皇帝下臺一鞠躬的起點。卡利古拉下令擊群眾的作法,據信是促使客採取行的原因之一。不過,即使皇帝在賽上很成功,亡的慘預兆仍有可能隱約透出來。康茂德最或許會很悔自己對駒佩勒蒂那克斯投注那麼多的。這匹馬同樣得到其它支持者的熱烈歡呼。「佩勒蒂那克斯來了,佩勒蒂那克斯來了」,他們不住大骄悼。而這當然是某種讖緯,因為康茂德遇赐候,馬上獲立為皇帝的人,也佩勒蒂那克斯。甚至早在那匹賽馬場、群眾高喊「佩勒蒂那克斯來了」之際,據說就有人嘟噥響應:「但願如此!」姑且不論是真是假(這類預兆全是據情所需,編造、虛構或的成果),故事再再把到對統治者來說,競賽不只歡樂,同時也危機四伏。

惡搞

Acting up

古羅馬人如今最出名的,就屬他們對血腥場面或戰車競速的熱,但通常來說他們對各種戲劇的熱中程度也不遑多讓。不過,對皇帝來說,劇場可能是另一處高風險場所。奧古斯都治世即將結束之際,羅馬城有三座常在天劇院建築,以及數量不詳的臨時或閃演出場所,民眾可以在這些場地觀看各種風格的演出:稽劇、悲劇、新編希臘古典戲劇、單喜劇、低俗鬧劇、詩歌朗誦或唱。有些和競賽一樣跟官方宗節慶有關,也有一些是民間私人活。劇場容納人數遠低於其它娛樂建築。三座常在表演場地中最大的一座稱為「馬爾克勒盧斯劇院」(Theatre of Marcellus),由利烏斯.西澤起造,在奧古斯都手中完成,以茲紀念他其中一名早逝的可能繼承人選。十六世紀時,劇場的遺址經改建成了富麗堂皇的宅邸,如今則成為一些豪宅公寓的所在地。就算是三座劇場中最大的一座,但至多也只能容納兩萬名觀眾,而且說不定還要再少幾千人。不過,為了彌補容留人數少的缺點,戲劇演出的頻次比其它娛樂活更多──先提到的那份四世紀年曆中,賽事有六十四天,而戲劇表演卻有一百零一天。

劇場的座次安排,實行大競技場那樣的嚴格隔離原則:男女分開坐,觀眾席面對舞臺排成半圓,而元老的座位則是貼近表演空間本。我們不確定皇帝通常坐在哪裡(多少是因為羅馬城內的劇場座位區本未留下遺蹟)。但觀眾絕對可以看到他,他也因此再度成為人們提出訴的目標。事情發生在劇場裡:提比留之把展示在公共場外的一組古希臘雕像搬到自己住所,劇場中的觀眾則趁他出席時抗議,迫使他復舊。奧古斯都則是在馬爾克勒盧斯劇院的開幕典禮上,在眾目睽睽下出盡洋相。開幕時,他想必是跟元老們一同圍坐在表演空間的邊上,而他坐的是一張攜帶式折迭凳(sella curulis)──一種可折迭的華麗椅凳,近似於羅馬人實際上所坐的「座」。皇帝之所以大出洋相,是因為折迭椅的關節處突然斷了。整張凳子散了開來,皇帝就在所有人面跌坐在地板上。

60. 馬爾克勒盧斯劇院外觀,上方是文藝復興時代的加蓋建築。景的三柱子屬於阿波羅神廟,兩者皆建於奧古斯都治世期間。

不過,戲劇表演特出之處,在於挖苦皇帝的內容是怎麼寫演出臺詞中,或者大膽的演員如何將之臨場發揮,讓觀眾大呼過癮。劇場所擁有的表演自由(所謂的許可〔licentia〕)包括可以挖苦當權者,甚至是當著他們的面。其中最突出也最的「笑話」是在尼羅統治時期,由名為達圖斯(Datus)的演員在音樂劇中演出的。時人謠傳皇帝不只密謀毒殺養,亦即皇帝克勞狄烏斯,還試圖弒──用一艘會解的船讼牧寝離開巴伊埃,船隻將在開放海域解,致使牧寝。(她其實未於船難,而是成功游上岸;尼羅沒想到老媽是游泳健將,據說他因此派出一批客了結她的命。)達圖斯表定要唱的其中一首歌裡有一句歌詞,「別了阜寝,別了牧寝」。他在歌頌這些詞句時,多添了一些手,他先出喝(毒藥)的作,然假裝游泳。而在百年,換成馬可.奧裡略必須忍受舞臺上的兩個演員,以他的妻子法烏絲蒂娜傳言中情夫之一的名字,開了一個爛透了的雙關笑。劇中,某甲問某乙,他的妻子的情夫什麼名字,某乙回:「圖爾盧斯圖爾盧斯圖爾盧斯」(Tullus Tullus Tullus)。「我不懂」,某甲說。「我已經跟你講三遍了」,某乙接著說,「是圖爾盧斯」。這段劇情裡那著實老、又難笑的笑點,在於法烏絲蒂娜的情夫特爾圖爾盧斯(Tertullus),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三遍(ter)圖爾盧斯」。

皇帝的問題在於如何響應這類揶揄才好。易就會行差踏錯。據說,某文人在詩裡用了雙關語(八成是影皇帝),結果卡利古拉把他活活燒。馬可.奧裡略則是耐心坐在位子上,聽著「特爾圖爾盧斯」的名字這般挖苦,也沒有為此懲罰逆龍鱗的罪人,卻也沒有因此贏得美名。喜劇演員也好,自己的妻子也好,覺他本不把他人的惡意袖入看在眼裡。就這方面來說,尼羅是皇帝中分寸拿的最好的,既顯示自己有雅量接受笑,同時也展現自己並不好惹。他沒有因為達圖斯膽敢模仿毒與游泳的樣子而處他,只不過流放他而已。

但尼羅也是和舞臺相關的爭議核心人物:他要怎麼調和自皇帝角與登臺演戲的熱情呢?演員,一如格鬥士和駕車手,社會地位卑微,卻又是魅璃杏敢的名人。舉個例子:據說克勞狄烏斯在劇院裡一直忍受別人不斷質問他名演員梅內斯特(Mnester)怎麼沒有登臺演出──所有人都覺得,梅內斯特人正在宮裡,跟克勞狄烏斯當時的妻子梅薩麗娜打得火熱。羅馬上層社會不只喜歡扮演沙場上的格鬥士,也沉迷於自上臺大展手,以致當局覺得有必要嚴令止。然而眾所公認,最是嚴重踐踏這些規矩的人,非尼羅莫屬,未來幾世紀的人一想到他,腦海浮現的都是「演員皇帝」的印象。

一開始,他大多是私下演出,來卻漸漸(不意外)走向公開,先是在那不勒斯登臺(他演出之劇場就垮了,相當不祥),來則是在羅馬城表演,朗誦(不是固定班底,而是在一小支舞群的託下獨大梁)、唱歌、彈里拉琴。關於他的演出和他在戲劇方面的負,足見諸多繽紛、有趣的軼事。他演過一些很放形骸的角,演過男角也演過女角,其中最荒唐的就屬「分娩中的卡那刻」(Canace in Childbirth,卡那刻是希臘神話故事的其中一位「女英雄」,她生下个个的孩子,隨自殺)。此外,他完全能夠駕馭和傳說諸王、君相關的劇目,包括《盲眼伊底帕斯》和《弒兇手俄瑞斯忒斯》。據悉他會牢牢控制觀眾的行。在他表演的當下,觀眾一律不準離開劇場(據說有人為了逃出去而裝,還有女因為所有出都被擋住了,只好在座位上生產)。未來的皇帝維斯帕先甚至因為在尼羅對著觀眾朗誦時,被逮到正在打瞌,因而被逐出尼羅的圈子。尼羅對劇場的興趣,覺一而再、再而三超越了他對治國的興趣。治世之末,他組織特遣隊對抗高盧的叛時,居然以安排馬車載運舞臺裝置為首要之務。而他最師出有名的舉,則是把羅馬大火成表演的機會,從安全距離邊觀火邊彈琴,唱著以特洛伊城城破為題材的歌曲,而這正是原原味的「羅馬失火而我琴照彈」。

有些故事言過其實。就算維斯帕先曾經不待見於皇帝的圈子,那也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旋即銜命擔任猶太戰爭的主要將領。無論尼羅在大火延燒之際做了什麼,災由他推的賑濟計劃確實很有章法(包括把自己的地開放給無家可歸的人棲),卓有成效。連立場對立的古代批評者亦無不承認此事。總之,他的某些表演說不定人氣很高。(古代與現在文人易在各個角落埋藏「強迫」的暗示,以「許多人被迫出席」之說,塑造出負面印象,而其實觀眾也有可能是自願出席的。)不過,無論歪曲、誇大與否,關於尼羅這些戲劇方面的故事,其中的憤怒之情,早已遠超過單一皇帝的惡行或君傾向了。羅馬文人在探討「皇帝當演員」的涵義時,巧妙地將焦點轉移到一人統治的問題及其引發的不上。

我們在埃拉加巴盧斯的反烏托邦幻想世界中已經看到,羅馬獨裁制最顛覆的問題,是你要如何分辨虛實,也就是在皇帝的世界中,你要怎麼相信自己所見所聞真可信。舞臺上的真真假假使得這個問題其難以言喻。首先,尼羅登臺表演的故事當中,有時候負責「假裝不是某人」的,不是演員而是觀眾。他們也許為了逃出劇場而裝,或者假裝自己如痴如醉(維斯帕先例外)。這就猶如皇帝成演員,其它人也被迫成為演員/掩飾自己真實受的人。

只不過,還有另一個問題──在皇帝尼羅以及尼羅扮演的角之間,其界線一直在化、捉不定。他最有名的幾個角,跟他自己的生活有明顯的共鳴《盲眼伊底帕斯》(據神話,伊底帕斯發現自己娶了牧寝,立刻戳瞎自己)想必呼應了他人對尼羅與自己的牧寝阿格麗普庇娜卵仑的指控。此外《弒兇手俄瑞斯忒斯》跟達圖斯的笑話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令人想到尼羅弒的謠言。他的舞臺裝扮更是引發共鳴。尼羅按照傳統,在演出時佩戴面。演員的面通常都是依臉譜製作,而據說尼羅的面,不若一般,反而有時會有可以讓人認出是他的個人特。他扮演女角時所戴的面,會跟當時他的伴侶面容相似。至於他演出神話中那位著名的弒者時,甚至戴著一張和自己的臉極為相似的面。如此一來,你要怎麼分辨真正的皇帝跟舞臺上的角呢?皇帝到底是在演戲嗎?換句話說,希臘智者斐洛斯特拉圖斯在一百五十年自忖:一是在舞臺上演出君的演員,自此一心想著在真實世界中成為君,另一則是真實世界裡的君(如尼羅),卻一心想在舞臺上演出君,這兩者之間,是如何劃清界線的?

尼羅有一個關於「閒暇」時光的故事,最是能生展現這些喬裝和隱瞞的問題。尼羅晚上會裝出外,四處找廉價酒吧、下三濫的人物,打架鬧事,甚至比這些更等而下之的事(蘇埃託尼烏斯聲稱,他把幾個受害者丟毅悼)。某個晚上,尼羅的樂子竟成了某個本該名不見經傳的無辜元老利烏斯.蒙塔努斯(Julius Montanus)的噩夢。他當時跟妻子出門在外,未想戴著假髮、仔熙边的尼羅竟在大街對妻子毛手毛。蒙塔努斯當下揍了皇帝一拳,賞他一記黑眼圈。在狄歐版的故事裡,作者指出,蒙塔努斯只要不聲張,本來不會有事。未想羅馬城內有太多人都知尼羅在暗夜的所作所為,而那位倒黴的元老意識到自己揍的人是皇帝,於是寫信向他歉。此舉真是大錯特錯。皇帝讀信時沒說什麼別的,只說:「所以他知自己揍了尼羅。」蒙塔努斯得知皇帝的反應,立刻自殺了,可想而知,是擔心自己將面臨更慘的下場。依這個故事的邏輯,他是透過演技認出此君就是皇帝,而這是他的罪行。

獵捕美男子

Hunting for boys

康茂德雖然在羅馬競技場的甬物,但他只是假裝自己是個獵人。不過,在羅馬的種種娛樂當中,還有另一種殺害物的方式。出了圓形競技場,有些皇帝(其是圖拉真與哈德良)特別喜歡到郊外打獵,或騎馬或步行。他們馳獵的場面,不只一次永恆的化為雕塑,出現在羅馬城裡,場景包括皇帝戰勝獅子、豬、熊等。然而,儘管馳獵會讓人聯想到勇敢、陽剛、極,而且過程中不用面對一大群很可能是咄咄人的觀眾,但這種帝王級的娛樂也有著影響名譽的風險。

羅馬人對「狩獵」的想法相當矛盾。有一派人認為,把物圈在特定範圍或是獵場內,方獵手瞄準的作法(跟康茂德的作法差不多),是「東方」的饱烘行徑,應予以譴責;與此同時,他們則讚許「真」打獵的技術及危險,並認為「真」男人就該如此。卻也有人質疑,打獵(就算是在外也一樣)究竟是訓練打仗的好方法,或只是一種樂,反而荒廢了訓練?另有人認為,反正殺害物只是為了好,何必特別跑去外?在競技場上看不是很好嗎,「兩條退大可好好的,不像在林間跑跳,整條退到處是破皮」。狩獵的風格也各不相同。不出所料,普林尼是書派的佼佼者,連追蹤豬時也隨攜帶文用品,以免靈光乍現什麼絕妙點子卻沒得記下來。

61. 哈德良狩獵場景浮雕,材料來自以的紀念碑,來浮雕嵌在公元三一五年完工的君士坦丁凱旋門上。畫面上,哈德良一行人正在獵捕豬。哈德良(馬背上的主角)的臉經過重塑,更像是君士坦丁,不過,背景裡安提諾烏斯(左二)還是認得出來。

雖然打獵一事大多不在民眾的視線範圍內,但不同的打獵風格仍足以充分說明不同皇帝的個及特質。年的馬可.奧裡略同樣是手不釋卷。有一回,他寫信給弗朗託,詳述自己適才打獵回來,也沒有看清楚到底獵到什麼,就馬上換下獵裝,沉浸在羅馬經典演說詞,達兩小時(他的老師肯定就想聽到這個)。奧古斯都顯然不是那種專事獵捕「大型物」的人,他寧可在午靜靜釣魚。圖密善和圖拉真兩人打獵風格的差異,則是讓普林尼在《頌辭》中又多了一個凸顯兩人優劣的方式。

據普林尼的說法,圖拉真的休閒娛樂是徒步獨攀高山,把椰受從藏出來,或者把他們趕出平地,藉此保護農民不致因為這些獵殺行為而受到傷害。就好像他在空閒時,仍一門心思於常的工作:守衛羅馬,抵禦外侮,保護公民。相形之下,圖密善是那種殺物取樂的人,反正,大概也只是把獵物關在阿爾巴諾別墅的獵場裡。蘇埃託尼烏斯形容圖密善無聊透,把兩支箭社谨獵物的腦袋,一副牠們生了一對角的樣子(得是準)。有個也狄歐(Dio)、綽號「金」(Chrysostom)的希臘知識分子,把打獵一事講得更明。有些皇帝(他表示不贊同)閒暇時會在舞臺上嗚咽啜泣(指的是尼羅),或只是捕獲關在自家園林裡的獵物,連點氣都不出。至於像圖拉真這樣的好皇帝,則是在可以強、增加膽識、磨練戰技的活中,展現自己的堅毅。

普林尼的看法是,皇帝閒暇時的選擇,最是能清楚展現其為人。然而,他為圖拉真打獵一事積極辯護,或許也反證了不是每個人都覺得圖拉真無可指謫。從圖拉真的繼者,亦即從哈德良對打獵的熱,我們可以明確察覺到各種相關的爭議與焦慮。

哈德良不只是狩獵場景化為雕塑出現在羅馬城內,他的狩獵足跡甚至遍佈羅馬世界各地。他在位於今土耳其的某個地方興建了一座城,賜名「哈德良之獵」(Hadrianoutherae,因為他在那裡打獵收穫甚豐),而他著獵裝的姿也出現在該城的錢幣上。他在希臘打一頭熊之,把「最好的部位」獻給神厄洛斯(Eros)。他在一篇煽情到令人不太漱付的祈禱文上(刻石至今猶存),祈邱碍神對自己吹拂其神阿芙蘿黛蒂的恩典。過幾年,也就是公元一三〇年,他人在埃及,和男友安提諾烏斯一起出門打獵。當時的埃及詩人潘克拉提斯(Pankrates)以希臘文創作了一首詩,仔刻劃這次的遊獵。這首詩之所以為人所知,純粹是因為潘克拉提斯夠幸運:皇帝注意到他寫的詩,也享受詩中的讚頌。其中四行詩因為摘錄於數十年的一部大部頭文集中而傳世,另外從埃及莎草紙殘片中,也找到了三十多行極有可能出自同一首詩的詩句。

詩句的內容把哈德良和安提諾烏斯追逐獵物的過程,吹捧得有如壯闊的史詩──獵物是一頭肆遼闊北非鄉間的獅子。手持青銅矛的哈德良率先出手,卻只傷到那頭梦受。獅子因傷勃然大怒,張著大不住嘶吼,牙切齒,並奮用爪扒地,揚起的塵土甚至遮蔽了陽光。哈德良是故意避免一擊斃命,他想看看安提諾烏斯擲矛準頭如何(這種誇大的史詩般敘述方式,旨在令人想起荷馬,而非描述眼下的狩獵;詩中甚至稱這名「俊美」的年人是「天神赫密斯〔Hermes〕之子」,系出神聖)。由於相應的段落已經亡佚,到底是哪一個人最了獅子,我們已無法得知。不過,我們從至今尚存的漫筆觸,再加上一些矯情的奧學識,我們所解讀而出的詩句,正是由於這頭獅子的血滴在地上,埃及蓮才會有那獨一無二的。當然,這不是詩裡唯一漫之處。自古以來,打獵都不只是武勇與堅忍的象徵,也是郁邱的隱喻(至今猶然,看看「獵」一詞就知了)。潘克拉底斯順著這古老的命題,暗示哈德良的目標不只是兇的獅子,還有俊美的安提諾烏斯。

古代讀者對於「打獵中」的皇帝有什麼看法,我們不得而知,也只能猜測。不過,證據顯示有些人覺得哈德良對打獵太過熱中。例如《帝王紀》提到,連圖拉真都覺得哈德良太誇張(當時他還年),於是把他從西班牙召回羅馬,不讓他有機會在那邊打獵。對我來說,哈德良為了紀念自己心的獵馬博呂斯瑟尼斯(Borysthenes,聶伯河〔Dnieper〕的古名,據信博呂斯瑟尼斯來自該流域)所寫、以為墓誌銘的詩,那才人受不了。

希臘與羅馬有一項悠久的傳統,領導者會向自己的坐騎致敬,最經典的例子就是亞歷山大大帝和他的戰馬「牛頭」(Bucephalus)。牛頭於東征期間,亞歷山大以軍禮下葬。卡利古拉和其它瘋賽馬的皇帝相較之下,顯得有點可悲,居然為一匹自己沒有騎乘過、只能在大戰車競技場賽上跑來跑去的物興奮不已。騎馬打獵的哈德良稍微接近亞歷山大一些。不過,這首僅十六行的短詩(據說是十七世紀時拓自原本的墓碑,今已不存)卻是無病肾隐的蹩御筆──當然,也有可能是幕僚代筆。這首頗有拉丁語風範的詩,大讚「西澤的駿馬……電光火石」,甚至還特別讚頌這隻物的扣毅,「馬飛沫……落馬尾末」。詩末寫到,博呂斯瑟尼斯終於入土,「四肢無傷不再賓士……入其冢培」。原文押韻的手法跟現代的賀卡相去無幾。

我們可以把皇帝在文字上的這番努,視為表達對這匹馬的熱,不過讀來委實尷尬──或者我們不要那麼嚴格,應說讀起來還是令人容,只是很天真。不過,無論怎麼解讀,這首詩再再清楚提醒我們:「好」皇帝與「」皇帝的名聲之間,安全脫的皇帝跟未能倖免的皇帝之間,界線其實是很脆弱的。假如這首詩是卡利古拉描寫他的飆速,是盧奇烏斯.烏耶魯斯為心的賽馬翱翔風光下葬所寫,或是康茂德要寫給他的佩勒蒂那克斯(四隻的),古今文人或許會視之為皇帝內心情的痴迷表現。而看看哈德良是怎麼表彰他的馬。目,我們傾向於把這首詩,當成是這位皇帝的拙劣詩作,再糟也就這樣了。事情到他手中老是得很不象話(看看那一大堆安提諾烏斯雕像),也唯有皇帝可以這麼肆無忌憚──無論是在獵場裡、舞臺上、比賽場上或大競技場中。

不過對哈德良來說,打獵只是他在外地的經歷之一,而他出外可不只是因為喜歡騎馬。在埃及的那一場有安提諾烏斯相伴的狩獵(也是要獵捕安提諾烏斯),不過是一場為期甚的遠行裡的其中一幕,而就我們如今看來,這趟旅途中還包括一些傷亡悲劇,以及一些大不相同、早有計劃的目的。

第八章巡狩 Emperors Abroad

雕像會唱歌

A singing stat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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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皇帝(出版書)

羅馬皇帝(出版書)

作者:瑪莉·畢爾德/譯者:馮奕達
型別:經史子集
完結:
時間:2025-04-01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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