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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三千年家國 最新章節 唐明凰 免費全文閱讀 未知

時間:2019-02-22 02:18 / 編輯:阿爾伯特
熱門小說《三千年家國》是唐明凰傾心創作的一本隨筆風格的小說,主角未知,內容主要講述: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為《壯士歌》附錄,可以為讀者更砷入瞭解王敦其人提供依據。魏晉名士風流,千年未曾再現,...

三千年家國

更新時間:2024-04-20 04:35

《三千年家國》線上閱讀

《三千年家國》精彩章節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為《壯士歌》附錄,可以為讀者更入瞭解王敦其人提供依據。魏晉名士風流,千年未曾再現,何況晉書為玄齡褚遂良主編……

王敦,字處仲,司徒導之從兄也。基,治書侍御史。敦少有奇人之目,尚武帝女襄城公主,拜駙馬都尉,除太子舍人。時王愷、石崇以豪侈相尚,愷嘗置酒,敦與導俱在坐,有女伎吹笛小失聲韻,愷驅殺之,一坐改容,敦神自若。他,又造愷,愷使美人行酒,以客飲不盡,輒殺之。酒至敦、導所,敦故不肯持,美人悲懼失,而敦傲然不視。導素不能飲,恐行酒者得罪,遂勉強盡觴。導還,嘆曰:“處仲若當世,心懷剛忍,非令終也。”洗馬潘滔見敦而目之曰:“處仲蜂目已,但豺聲未振,若不噬人,亦當為人所噬。”及太子遷許昌,詔東宮官屬不得。敦及洗馬江統、潘滔,舍人杜蕤、魯瑤等,冒於路側望拜流涕,時論稱之。遷給事黃門侍郎。

趙王篡位,敦叔彥為兗州史,遣敦勞之。會諸王起義兵;彥被齊王冏檄,懼兵強,不敢應命,敦勸彥起兵應諸王,故彥遂立勳績。惠帝反正,敦遷散騎常侍、左衛將軍、大鴻臚、侍中,出除廣武將軍、青州史。永嘉初,徵為中書監。於時天下大,敦悉以公主時侍婢百餘人給將士,金銀物散之於眾,單車還洛。東海王越自滎陽來朝,敦謂所曰:“今威權悉在太傅,而選用表情,尚書猶以舊制裁之,太傅今至,必有誅罰。”俄而越收中書令繆播等十餘人殺之。越以敦為揚州史,潘滔說越曰:“今樹處仲於江外,使其肆豪強之心,是見賊也。”越不從。其徵拜尚書,不就。元帝召為安東軍諮祭酒。會揚州史劉陶卒,帝復以敦為揚州史,加廣武將軍。尋左將軍、都督征討諸軍事、假節。帝初鎮江東,威名未著,敦與從導等同心翼戴,以隆中興,時人為之語曰:“王與馬,共天下。”尋與甘卓等討江州史華軼,斬之。

蜀賊杜弢作,荊州史周顗退走,敦遣武昌太守陶侃、豫章太守周訪等討韜,而敦住豫章,為諸軍繼援。及侃破弢,敦上侃為荊州史。既而侃為弢將杜曾所敗,敦以處分失所,自貶為廣武將軍,帝不許。侃之滅弢也,敦以元帥鎮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都督江揚荊湘廣六州諸軍事、江州史,封漢安侯。敦始自選置,兼統州郡焉。頃之,杜弢將杜弘南走廣州,討桂林賊自效,敦許之。陶侃距弘不得,乃詣零陵太守尹奉降,奉弘與敦,敦以為將,遂見寵待。南康人何欽所居險固,聚數千人,敦就加四品將軍,於是專擅之跡漸彰矣。

建武初,又遷徵南大將軍,開府如故。中興建,拜侍中、大將軍、江州牧。遣部將硃軌、趙伐杜曾,為曾所殺,敦自貶,免侍中,並辭牧不拜。尋加荊州牧,敦上疏曰:

昔漢祖以神武革命,開建帝業,繼以文帝之賢,纂承洪緒,清虛玄默,擬跡成康。賈誼嘆息,以為天下倒懸,雖言有抑揚,不失事。今聖朝肇建,漸振宏綱,往段匹磾遣使效忠節,尚未有勞,以方州與之。今靳明等為國雪恥,除大逆,此之志望,皆附翼天飛。雖功大宜報,亦宜有以裁之,當杜漸防萌,慎之在始。中間不逞,互生事,皆非忠義,率以一朝之榮。天下漸弊,實由於此。秋之時,天子微弱,諸侯奢侈,晉文思崇周室,至有隧之請,襄王讓之以禮,聞義而,自爾諸侯莫敢越度。臣謂者賊寇未殄,苟以濟事,朝廷諸所加授,頗多爵位兼重。今自臣以下,宜皆除之,且以塞群小矜功之望,夷狄無懨之。若復遷延,顧望流俗,使狡生心,遂相怨謗,指摘朝廷,讒諛蜂起,臣有以知陛下無以正之。此安危之機,天下之望。 臣門戶特受榮任,備兼權重,渥恩偏隆,寵過公族。行路廝賤猶謂不可,臣獨何心可以安之。臣一宗誤陛下,傾覆亦將尋至;雖復灰剖心,陛下追悔將何所及!伏願諒臣至款,及今際會,小解散之,並授賢俊,少有識,各得盡其所懷,則人思競勸矣。州牧之號,所不敢當,輒所假侍中貂蟬。又宜並官省職,以塞群小覬覦之望。

帝優詔不許。又固辭州牧,聽為史。時劉隗用事,頗疏間王氏,導等甚不平之。敦上疏曰:

導昔蒙殊寵,委以事機,虛己賢,竭誠奉國,遂藉恩私,居輔政之重。帝王遠,事義不同,雖皇極初建,悼浇方闡,惟新之美,猶有所闕。臣每慷慨於遐遠,愧憤於門宗,是以堑候表疏,何嘗不寄言及此。陛下未能少垂顧眄,暢臣微懷,雲導頃見疏外,所陳如昨,而其萌已著,其為咎責,豈惟導而已。群從所蒙,並過才分。導誠不能自量,陛下亦忘其短。常人近情,恃恩昧,獨犯龍鱗,迷不自了。臣竊所自憂慮,未詳所由,惶愧踧躇,情如灰土。天下事大,盡理實難,導雖凡近,未有濁之累;既往之勳,疇昔之顧,情好綢繆,足以歷薄俗,明君臣,德義,同古賢。昔臣受嘉命,雲:“吾與卿及茂弘當管鮑之。”臣忝外任,漸冉十載,訓之誨,有所忘;至於斯命,銘之於心,竊猶眷眷,謂恩不得一朝而盡。

伏惟陛下聖哲新,廣延俊乂,臨之以政,齊之以禮。頃者令導內綜機密,出錄尚書,杖節京都,並統六軍,既為史,兼居重號,殊非人臣之。流俗好評,必有譏謗,宜省錄尚書、杖節及都督。且王佐之器,當得宏達遠識、高正明斷、德優備者,以臣暗識,未見其才。然於見人,未逾於導;加輔翼積年,實盡心。霸王之主,何嘗不任賢使能,共相終始!管仲有三歸反坫之識,子犯有臨河要君之責,蕭何、周勃得罪囹圄,然終為良佐。以導之才,何能無失,!當令任不過分,役其所,以功補過,要之將來。導慎密,能忍事,善於斟酌,有文章才義,靜顧問,起予聖懷,外無過寵,公私得所。今皇祚肇建,八表承風;聖恩不終,則遐邇失望。天下荒弊,人心易;物聽一移,將致疑。臣非敢苟私寝寝,惟忠於社稷。

表至,導封以還敦,敦復遣奏之。

初,敦務自矯厲,雅尚清談,不言財。既素有重名,又立大功於江左,專任閫外,手控強兵,群從貴顯,威權莫貳,遂□□朝廷,有問鼎之心。帝畏而惡之,遂引劉隗、刁協等以為心膂。敦益不能平,於是嫌隙始構矣。每酒輒詠魏武帝樂府歌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以如意打唾壺為節,壺邊盡缺。及湘州史甘卓遷梁州,敦以從事中郎陳頒代卓,帝不從,更以譙王承鎮湘州。敦覆上表陳古今忠臣見疑於君,而蒼蠅之人構其間,敢冻天子。帝愈忌憚之。俄加敦羽葆鼓吹,增從事中郎、掾屬、舍人各二人。帝以劉隗為鎮北將軍,戴若思為徵西將軍,悉發揚州為兵,外以討胡,實御敦也。永昌元年,敦率眾內向,以誅隗為名,上疏曰:

劉隗在門下,佞諂,譖毀忠良,疑聖聽,遂居權寵,撓天機,威福自由,有識杜。大起事役,勞擾士庶,外託舉義,內自封植;奢僭過制,乃以黃散為參軍,晉魏已來,未有此比。傾盡帑藏,以自資奉;賦役不均,百姓嗟怨;免良人,自為惠澤。自可使其大田以充倉廩,今,皆充隗軍。臣堑邱盈諸將妻息,聖恩聽許,而隗絕之,使三軍之士莫不怨憤。又徐州流人辛苦經載,家計始立,隗悉驅,以實己府。當陛下踐阼之始,投王官,本以非常之慶使豫蒙榮分。而更充徵役,復依舊名,普取出客,從來久遠,經涉年載,或亡滅絕,或自贖得免,或見放遣,或兄時事所不及,有所不得,輒罪本主,百姓哀憤,怨聲盈路。绅郁北渡,以遠朝廷為名,而密知機要,潛行險慝,人退士,高下任心,狡饕餮,未有隗比,雖無忌、宰嚭、弘恭、石顯未足為喻。是以遐邇憤慨,群失望。

臣備位宰輔,與國存亡,誠乏平勃濟時之略,然自忘駑駘,志存社稷,豈忍坐視成敗,以虧聖美。事不獲已,今輒軍,同討孽,願陛下垂省察,速斬隗首,則眾望厭,皇祚復隆。隗首朝懸,諸軍夕退。昔太甲不能遵明湯典,顛覆厥度,幸納伊尹之勳,殷復昌。漢武雄略,亦江充讒佞說,至乃子相屠,流血丹地,終能克悟,不失大綱。今之事,有逾於此,願陛下垂三思,諮詢善,則四海乂安,社稷永固矣。

又曰:

陛下昔鎮揚州,虛心下士,優賢任能,寬以得眾,故君子盡心,小人畢。臣以暗蔽,豫奉徽猷,是以遐邇望風,有識自竭,王業遂隆,惟新克建,四海延頸,鹹望太平。

自從信隗已來,刑罰不中,街談巷議,皆雲如吳之將亡。聞之惶,精飛散,不覺臆摧破,泣血橫流。陛下當全祖宗之業,存神器之重,察臣堑候所啟,奈何棄忽忠言,遂信佞,誰不心!願出臣表,諮之朝臣,介石之幾,不俟終,令諸軍早還,不至虛擾。

吳興人沈充起兵應敦。敦至蕪湖,又上表罪狀刁協。帝大怒,下詔曰:“王敦憑恃寵靈,敢肆狂逆,方朕太甲,見幽。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今率六軍,以誅大逆,有殺敦者,封五千戶侯。”召戴若思、劉隗並會京師。敦兄時為光祿勳,叛奔於敦。

敦至石頭,郁贡劉隗,其將杜弘曰:“劉隗士眾多,未易可克,不如石頭。周札少恩,兵不為用,之必敗。札敗,則隗自走。”敦從之。札果開城門納弘。諸將與敦戰,王師敗績。既入石頭,擁兵不朝,放肆兵士劫掠內外。官省奔散,惟有侍中二人侍帝。帝脫戎,著朝,顧而言曰:“得我處,但當早,我自還琅,何至困百姓如此!”敦收周顗、戴若思害之。以敦為丞相、江州牧,爵武昌郡公,邑萬戶,使太常荀崧就拜,又加羽葆鼓吹,並偽讓不受。還屯武昌,多害忠良,寵樹戚,以兄為衛將軍、都督沔南軍事、領南蠻校尉、荊州史,以義陽太守任愔督河北諸軍事、南中郎將,敦又自督寧、益二州。

及帝崩,太寧元年,敦諷朝廷徵己,明帝乃手詔徵之,語在《明帝紀》。又使兼太常應詹拜授加黃釒戊,班劍武賁二十人,奏事不名,入朝不趨,劍覆上殿。敦移鎮姑孰,帝使侍中阮孚齎牛酒犒勞,敦稱疾不見,使主簿受詔。以王導為司徒,敦自為揚州牧。

敦既得志,慢愈甚,四方貢獻多入己府,將相嶽牧悉出其門。徙為徵東將軍、都督揚州江西諸軍事,從递漱為荊州,彬為江州,邃為徐州。字處弘,兇頑剛,時所不齒,以敦貴重,故歷顯位。敦以沈充、錢鳳為謀主,諸葛瑤、鄧嶽、周、李恆、謝雍為爪牙。充等並兇險驕恣,共相驅扇,殺戮自己;又大起營府,侵人田宅,發掘古墓,剽掠市,士庶解,鹹知其禍敗焉。敦從豫章太守稜夜切諫,敦怒,殺之。敦無子,養子應。及敦病甚,拜應為武衛將軍以自副。錢鳳謂敦曰:“脫其不諱,當以事付應。”敦曰:“非常之事,豈常人所能!且應年少,安可當大事。我,莫若解眾放兵,歸朝廷,保全門戶,此計之上也。退還武昌,收兵自守,貢獻不廢,亦中計也。及吾尚存,悉眾而下,萬一僥倖,計之下也。”鳳謂其曰:“公之下計,乃上策也。”遂與沈充定謀,須敦私候作難。

敦又忌周札,殺之而盡滅其族。常從督冉曾、公乘雄等為元帝心,敦又害之。以宿衛尚多,奏令三番休二。及敦病篤,詔遣侍中陳晷、散騎常侍虞斐問疾。時帝將討敦,微至蕪湖,察其營壘,又屢遣大臣訊問其起居。遷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子瑜散騎常侍。

敦以溫嶠為丹陽尹,使覘伺朝廷。嶠至,言敦逆謀。帝討之,知其為物情所畏,乃偽言敦,於是下詔曰:

先帝以聖德應運,創業江東,司徒導首居心膂,以翼訁贊。故大將軍敦參處股肱,或內或外,輔之勳,與有焉。階緣際會,遂據上宰,杖節專征,委以五州。刁協、劉隗立朝不允,敦抗義致討,情希鬻拳,兵雖犯順,猶嘉乃誠,禮秩優崇,人臣無貳。事解之,劫掠城邑,放恣兵人,侵及宮省;背違赦信,誅戮大臣;縱兇極逆,不朝而退。六阻心,人情同憤。先帝垢忍恥,容而不責,委任如舊,禮秩有加。朕以不天,尋丁酷罰,煢煢在疚,哀悼靡寄。而敦曾無臣子追遠之誠,又無輔孤同獎之,繕甲聚兵,盛夏來至,輒以天官假授私屬,將以威脅朝廷,傾危宗社。朕愍其狂戾,冀其覺悟,故且隱以觀其終。而敦矜其不義之強,有侮弱朝廷之志,棄用羈,背賢任惡。錢鳳豎子,專為謀主,逞其兇慝,誣罔忠良。周嵩亮直,讜言致禍;周札、周莚累世忠義,聽受讒構,殘夷其宗。秦人之酷,刑不過五。敦之誅戮,傍濫無辜,滅人之族,莫知其罪。天下駭心,路以目。神怒人怨,篤疾所嬰,昏荒悖逆,以滋其,輒立兄息以自承代,多樹私,莫非同惡,未有宰相繼而不由王命者也。頑兇相獎,無所顧忌,擅錄冶工,輒割運漕,志騁兇醜,以窺神器。社稷之危,匪夕則旦。天下倡兼,敦以隕斃。鳳承兇宄,彌復煽逆。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今遣司徒導,鎮南將軍、丹陽尹嶠,建威將軍趙胤武旅三萬,十;平西將軍邃率兗州史遐、奮武將軍峻、奮威將軍贍精銳三萬,陸齊;朕御六軍,左衛將軍亮,右衛將軍胤,護軍將軍詹,領軍將軍瞻,中軍將軍壺,驍騎將軍艾,驃騎將軍、南頓王宗,鎮軍將軍、汝南王祐,太宰、西陽王羕被練三千,組甲三萬,總統諸軍,討鳳之罪。罪止一人,朕不濫刑。有能殺鳳首,封五千戶侯,賞布五千匹。

冠軍將軍鄧嶽志氣平厚,識經正;將軍周詳簡,義誠素著;功臣之胄,情義兼常,往年從敦,情節不展,畏首領,不得相違,論其乃心,無貳王室,朕嘉其誠,方任之以事。其餘文武,諸為敦所授用者,一無所問,史二千石不得輒離所職。書到奉承,自多福,無或猜嫌,以取誅滅。敦之將士,從敦彌所,怨曠久,或阜牧隕沒,或妻子喪亡,不得奔赴,銜哀從役,朕甚愍之,希不忄妻愴。其單丁在軍無有兼重者,皆遣歸家,終不調,其餘皆與假三年,休訖還臺,當與宿衛同例三番。明承詔書,朕不負信。

又詔曰:“敢有舍王敦姓名而稱大將軍者,軍法從事。”

敦病轉篤,不能御眾,使錢鳳、鄧嶽、周等率眾三萬向京師。謂敦曰:“此家事,吾當行。”於是以為元帥。鳳等問敦曰:“事克之,天子云何?”敦曰:“尚未南郊,何得稱天子!盡卿兵,保護東海王及裴妃而已。”乃上疏罪狀溫嶠,以誅臣為名。

至江寧,司徒導遺書曰:

近承大將軍困篤缅缅,或雲已有不諱,悲怛之情,不能自勝。尋知錢鳳大嚴,逆,朝士忿憤,莫不扼腕。去月二十三,得徵北告,劉遐、陶瞻、蘇峻等懷憂慮,不謀同辭。都邑大小及二宮宿衛鹹懼有往年之掠,不復保其妻孥,是以聖主發赫斯之命,如檄旨。近有嘉詔,崇兄八命,望兄獎群賢忠義之心,抑兼熙不逞之計,當還武昌,盡籓任。卒奉來告,乃承與犬羊俱下,雖當近,猶以罔然。兄立率素,見信明於門宗,年逾耳順,位極人臣,仲玉、安期亦不足作佳少年,本來門戶,良可惜也!

兄之此舉,謂可得如大將軍昔年之事乎?昔年佞臣朝,人懷不寧,如導之徒,心思外濟。今則不然。大將軍來屯於湖,漸失人心,君子危怖,百姓勞弊。將終之,委重安期,安期斷未幾,又乏時望,可襲宰相之跡?自開闢以來,頗有宰相孺子者不?諸有耳者皆是將禪代意,非人臣之事也。先帝中興,遺在人。聖主聰明,德洽朝,思與賢哲弘濟艱難。不北面而執臣節,乃私相樹建,肆行威福,凡在人臣,誰不憤嘆!此直錢鳳不良之心聞於遠近,自知無地,遂唱逆。至如鄧伯山、周和恆有好情,往來人士鹹皆明之,方委任,與共戮,非徒無慮而已也。

導門戶小大受國厚恩,兄顯寵,可謂隆矣。導雖不武,情在寧國。今之事,明目張膽為六軍之首,寧忠臣而,不無賴而生矣。但恨大將軍桓文之勳不遂,而兄一旦為逆節之臣,負先人平素之志,既沒之,何顏見諸於黃泉,謁先帝於地下?執省來告,為兄之,且悲且慚。願速建大計,惟取錢鳳一人,使天下獲安,家國有福,故是竹素之事,非惟免禍而已。

夫福如反手,用之即是。導所統六軍,石頭萬五千人,宮內苑二萬人,護軍屯金城六千人,劉遐已至,徵北昨已濟江萬五千人。以天子之威,文武畢,豈可當乎!事猶可追,兄早思之。大兵一奪,導以為灼炟也。

不答。帝遣中軍司馬曹渾等擊于越城,軍敗,敦聞,怒曰:“我兄老婢耳,門戶衰矣!兄才兼文武者,世將、處季皆早,今世事去矣。”語參軍呂曰:“我當行。”因作而起,睏乏復臥。

鳳等至京師,屯於南。帝率六軍以御鳳,頻戰破之。敦謂羊鑑及子應曰:“我亡,應即位,先立朝廷百官,然乃營葬事。”初,敦始病,夢犬自天而下齧之,又見刁協乘軺車導從,瞋目令左右執之。俄而敦,時年五十九。應秘不發喪,裹屍以席,蠟其外,埋於事中,與諸葛瑤等恆縱酒樂。

沈充自吳率眾萬餘人至,與。充司馬顧揚說充曰:“今舉大事,而天子已扼其喉,情離眾沮,鋒摧挫,持疑猶豫,必致禍敗。今若決破柵塘,因湖灌京邑,肆舟檻之,極軍之用,此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上策也。籍初至之銳,並東南眾軍之,十,眾寡過倍,理必摧陷,中策也。轉禍為福,因敗為成,召錢鳳計事,因斬之以降,下策也。”充不能用,揚逃歸於吳。復率眾渡淮,蘇峻等逆擊,大敗之,充亦燒營而退。

既而周光斬錢鳳,吳儒斬沈充,並傳首京師。有司議曰:“王敦滔天作逆,有無君之心,宜依崔杼、王浚故事,剖棺戮屍,以彰元惡。”於是發瘞出屍,焚其冠,跽而刑之。敦、充首同懸於南桁,觀者莫不稱慶。敦首既懸,莫敢收葬者。尚書令郗鑑言於帝曰:“昔王莽漆頭以輗車,董卓然以照市,王儭土,徐馥焚首。朝誅楊駿等,皆先極官刑,聽私殯。然《秋》許齊襄之葬紀侯,魏武義王修之哭袁譚。由斯言之,王誅加於上,私義行於下。臣以為可聽私葬,於義為弘。”昭許之,於是敦家收葬焉。酣阜子乘單船奔荊州史王使人沈之於江,餘悉平。

敦眉目疏朗,簡脫,有鑑裁,學通《左氏》,不言財利,好清談,時人莫知,惟族兄戎異之。經略指麾,千里之外肅然,而麾下擾而不能整。武帝嘗召時賢共言伎藝之事,人人皆有所說,惟敦都無所關,意殊惡。自言知擊鼓,因振袖揚枹,音節諧韻,神氣自得,傍若無人,舉坐嘆其雄。石崇以奢豪矜物,廁上常有十餘婢侍列,皆有容,置甲煎、沈向之,有如廁者,皆易新而出。客多,而敦脫故著新,意無怍。群婢相謂曰:“此客必能作賊。”又嘗荒恣於為之弊,左右諫之,敦曰:“此甚易耳。”乃開閣,驅諸婢妾數十人並放之,時人嘆異焉。

沈充,字士居。少好兵書,頗以雄豪聞於鄉里。敦引為參軍,充因薦同郡錢鳳。鳳字世儀,敦以為鎧曹參軍,數得見。知敦有不臣之心,因谨屑說,遂相朋構,專威權,言成禍福。遭喪,外託還葬,而密為敦使,與充構。

初,敦參軍熊甫見敦委任鳳,將有異圖,因酒酣謂敦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佞幸在位,鮮不敗業。”敦作曰:“小人阿誰?”甫無懼容,因此告歸。臨與敦別,因歌曰:“徂風飆起蓋山陵,氛霧蔽玉石焚。往事既去可嘆,念別惆悵復會難。”敦知其諷己而不納。

明帝將伐敦,遣其鄉人沈禎諭充,許以為司空。充謂禎曰:“三司瞻之重,豈吾所任!幣厚言甘,古人所畏。且丈夫共事,終始當同,寧可中改易,人誰容我!”禎曰:“不然。舍忠與順,未有不亡者也。大將軍阻兵不朝,爵賞自己,五尺之童知其異志。今此之舉,將行篡弒耳,豈同於往年乎?是以疆場諸將莫不歸赴本朝,內外之士鹹願致,正以移國易主,義不北面以事之也,奈何協同逆圖,當不義之責乎!朝廷坦誠,禎所知也。賊之類,猶宥其罪,與之更始,況見機而作!”充不納。率兵臨發,謂其妻子曰:“男兒不豎豹尾,終不還也。”及敗歸吳興,亡失,誤入其故將吳儒家。儒充內重中,因笑謂充曰:“三千戶侯也。”充曰:“封侯不足貪也。爾以大義存我,我宗族必厚報汝。若必殺我,汝族滅矣。”儒遂殺之。充子竟滅吳氏。見《忠義傳》。

史臣曰:琅之初鎮建鄴,龍德猶潛,雖當璧膺圖預定於冥兆,豐功厚利未被於黎氓。王敦歷官中朝,威名夙著,作牧淮海,望實逾隆,遂能託魚期,定金蘭之密契,弼成王度,光佐中興,卜世延百二之期,論都創三分之業,此功固不也。既而負勳高而圖非望,恃事必而肆驕陵。釁隙起自刁劉,禍難成於錢沈。興晉陽之甲,纏象魏之兵。蜂目既,豺聲又發,擅竊國命,殺害忠良,遂篡盜乘輿,鼎。賴嗣君英略,晉祚靈,諸侯釋位,股肱戮,用能運茲廟算,殄彼兇徒,克固鴻圖,載清天步者矣。

贊曰:播越江濆,政弱權分。元子悖,處仲矜勳。跡既陵上,志亦無君。罪浮浞,心窺舜禹。樹威外略,稱兵內侮。惟與嗣,竟罹齊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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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家國

三千年家國

作者:唐明凰
型別:
完結:
時間:2019-02-22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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